歷時三週的戰爭,在革命軍砍下國王的首級之後結束了。
清遠和阿伏兔作為春雨的代表,在那之後花了兩天的時間,跟新上任的國王談了一筆對組織來說,不輸給前任國王的划算買賣。
在親眼見識過夜兔的戰鬥之後,不管對方對這筆交易有多不滿,也沒人敢吭聲。尤其是所有夜兔,在大局已定的這幾天,都在城裡休息觀光,一個個精神飽滿、狀態絕佳,革命軍更是不敢有任何反對意見。
退一萬步來說,就算他們不畏懼夜兔的力量,也得看在宇宙海盜春雨的份上,乖乖在答應這次的合作。
這場戰爭中,除了春雨組織外,收穫最多的就是神威。
凰雲真的不得不承認,神威確實是個天才,第一天她在戰場上教了幾個訣竅之後,他隔天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,動作流暢又有效率,像是身經百戰的夜兔。
阿伏兔還對此大大感慨了一番,說了些長江後浪推前浪之類的話。
回到春雨後,所有人也都看見了神威的變化。天性喜好強者的夜兔不說,其他師團的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同了,過往的睥睨、輕視和試探簡直像是從來不存在。
身為話題中心的神威本人,好像什麼都沒有感受到一般,每天還是笑咪咪的四處找人打架。
唯一的變化是,他從戰場上回來之後,臉上的笑容變多了……雖然大部分看起來都不太誠懇。察覺到這件事的凰雲,偶爾會用怪異的表情看著神威,他總是在察覺到目光之後,回以更加燦爛的微笑。
不過這並沒有佔據凰雲太多思緒,因為神威在他們參戰的第一個夜晚時,宣告即將實施的抗議開始了,而且她真的覺得很困擾!
神威還是老樣子,每天找人打架,每天找鳳仙挨揍,但不同的是,他開始拒絕處理傷口。
一開始凰雲只覺得他在鬧脾氣,氣消了就會好了,但三天、五天過去了,神威身上的傷只有增加沒有減少,不管誰跟他說什麼,他都只是笑著說:「不行,我可是在抗議呢。」
如果是凰雲開口勸他,他就直接轉移話題,如果來硬的逼神威就範,他就跑給凰雲追,而且淨挑危險的地段逃,搞得他身上舊傷還沒好就添了新傷,最後甚至是好幾天繞開她走。
所有人都發現他們之間的怪異,不只一個人跟凰雲說,小孩子鬧小矛盾沒什麼,但是要趕快跟對方和好。最後來的是清遠,被煩躁到極限的凰雲,忍無可忍的對他怒吼:
「什麼叫做小孩子鬧小矛盾沒什麼?你懂小孩子什麼了?小孩子之間的友誼也是很纖細敏感的!」
只能說他剛好撞在槍口上。
最後,當神威寧願讓斷手在旁邊晃啊晃,還是堅持不處理傷勢,頂著一張蒼白的像是快吐出來的臉,從凰雲附近經過時,凰雲終於認輸了。
「慢著!你別跑了,我們談談!」
她叫住剛看見她,立刻拔腿就要逃跑的神威。
神威緩住跳過欄杆的動作,轉過頭微笑著問:「好啊,妳想談什麼?」
「說吧,你的訴求是什麼?怎麼樣你才肯好好處理傷口?」
「跟我打一架吧。」神威笑得可燦爛了。
「……有除了這個以外的訴求嗎?」
神威用沒斷的那隻手撐住欄杆,轉頭就要跳出去,凰雲嚇得連忙大喊:「等等等等等!我開玩笑的,我們認真談談!」
「凰雲,妳現在信用很差呢。」
「唔,你先冷靜聽我說完再說。」
神威表情滿是警戒的點了點頭。
「我先說自己的立場,我是不會跟你打架……別別別別跳!我就知道你會有這種反應!但我也說了,你先冷靜聽我說完,重點在後面啊!」
好不容易安撫了神威,凰雲才謹慎的開口接著說:「雖然我不跟你打架,但是切磋的話倒是可以。」
「切磋?」神威的表情看起來不太滿意。
「今天不管你逃還是不逃,我都不會答應跟你打架,但你的抗議也撐不了幾天,阿伏兔跟清遠很快就會受不了,到時候我們會合力把你押進醫護室,等於之前你所有的付出都前功盡棄,這樣真的好嗎?」
凰雲說的狀況並非不可能發生,神威露出了非常嚴肅的表情,沉默著思考了一會兒,終於慢慢從欄杆上下來。
見狀,凰雲再接再厲的說:「我仔細思考過了,你確實是從實戰中學習最有效的類型,所以我願意跟你切磋,你想先聽聽看嗎?」
凰雲的想法很簡單,在給彼此最低限度傷害的情況下進行實戰練習,所以贏家不能是把對方打趴的那一個。
「給予對方過多傷害的人是輸家?」
神威皺起眉,一臉莫名的歪了歪頭,顯然無法理解這個提議。
凰雲點點頭,開口接著解釋:「切磋的重點就是點到為止,既然如如此,無法控制自己力量的人就是輸家,輸家自然會有懲罰,你認為如何?」
「具體來說,妳打算怎麼制定規矩?」
凰雲說出自己的想法,神威針對當中的項目提出反對,然後她修改條件……這樣來來回回幾次之後,他們一同制定了切磋的規矩。
簡單來說,每次切磋都必須找到評審,一旦評審認為出現超出點到為止程度的傷害,切磋就結束了,而給予傷害的一方就會成為輸家。怎麼樣算是「超出點到為止程度的傷」呢?他們協議的結果是,以當下的恢復能力來說,必須花費超過一天的時間才能自行癒合的傷,就算是出局了。
「輸家必須在下次任務時,為贏家的一日飲食買單,次數可累積。」
這個懲罰勾起了神威的興趣,他一臉愉悅的接受了切磋這個提案。
「那事不宜遲,我們現在就來切磋一場吧。」
「你先去給我處理好你那隻手!別忘了我的條件是,你得好好的處理自己身上的所有傷口!不管是今天明天還是你死前最後一天都一樣!」
凰雲怒氣沖沖的把傻笑著的神威拖進了醫護室。
一開始他們的切磋,由於他們之間的力量差距太大,所以凰雲總是輸家。獲得了許多敞開肚皮吃美食的機會的神威,每天都纏著身為副團長的清遠,請他快點派任務給他們,一旁的凰雲則是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膽。
不過任務也不可能說有就有。在神威等到下一次任務之前,開始掌握分寸和力量的凰雲,開始了絕地大反攻,反倒是以驚人速度成長的神威,很常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。
賭上錢包和肚皮的兩人,開始了激烈的拉鋸戰。
雖然每次發配任務下來時,總有一個人要受傷,但他們還是每天樂此不疲的切磋,兩人因此以驚人的速度成長。神威越來越習慣實戰,身手和技巧都越來越純熟;本就出類拔萃的凰雲,則是能更加精準的使用力量,進行更有效率的攻擊。
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過去,春雨沒發生什麼大事,他們也只是偶爾某人的錢包很瘦,偶爾某人的胃裡很空。
不知不覺當中,凰雲即將邁入13歲,神威也已經11歲了。
這次他們收到的任務,是捉拿叛逃春雨的一對情侶,他們原先隸屬於孔雀姬的第四師團,在辰羅當中也是相當優秀的戰鬥員。
捉拿及處決叛徒也是第七師團的工作,他們遵循著最後的目擊情報,來到了這個偏遠的查古氪星,追捕那一對亡命鴛鴦。
查古氪星是個資源很貧乏的星球,唯一的特色是天氣很好,氣候很適合務農,因此這裡的人大多都是自給自足農民。但也因為這裡沒有什麼觀光價值,也沒有多少工作機會,最終留在這顆星球上的,大多都是生平無大志的原住民,或是想掩人耳目,做著見不得光的買賣的人。
這次被派來照料第七師團熊孩子的,正是堪稱全能保母的阿伏兔。他們三個全身罩著斗篷之外還打著傘,這一身行頭無疑是在昭告天下他們夜兔的身分。
雖然說此地龍蛇雜處,但數量稀少的夜兔一族,突然出現了三個還是相當顯眼,一路上幾乎每個人都會看他們一眼,早已習慣這樣目光的他們,只是一邊閒聊,一邊自顧自的朝目的地前進。
「這裡太陽也太大了吧……」
一向對惡劣的環境條件忍受度很高的神威,這次也不由得開口抱怨。
「他們搞不好就是為此躲來這裡,所有人都知道夜兔有多怕太陽。」阿伏兔若有所思的說。
「那他們應該也知道,我們是討厭陽光,不是照到就會死吧。」凰雲斗篷底下的雙眼微瞇,語氣中滿是不滿。
「嘛,別這麼焦躁。」阿伏兔盡責的出聲安撫他們。「他們也很清楚春雨的作法,不會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,大概也是躲在哪個見不得光的角落,等待風頭過去吧。」
年幼的夜兔不太耐熱,阿伏兔避開了豔陽,帶著他們往一旁的暗巷走去。
雖然沒有多少傻子會來找麻煩,但偶爾會有一些不長眼的小偷小盜,盡挑凰雲或神威出手,這些人一律都被扭斷手丟回去。
「話說回來,他們為什麼要逃呢?這裡的飯這麼好吃。」神威的話裡滿是疑惑。
一旁的凰雲倒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,語氣無奈的說:「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,食量大到非得以伙食為依據選擇工作好嗎。」
「他們是亡命鴛鴦啊,大概是受不了這種生活,打算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吧。」阿伏兔說這些話時,語氣聽起來很理所當然,但又隱隱有些無奈。
阿伏兔認為理所當然的事,讓神威更加疑惑了。
「那就這麼做不就好了?」
「問題是第四師團長不肯啊。」
「阿伏兔喜歡的女人真是嚴苛呢。」
「你們別再隨口胡說了,搞得人家最近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啊!」看起來很滄桑,實際上是個純情男孩的阿伏兔,終於忍不住對他們怒吼。
「那你大大方方的追求人家不就得了?她肯定也是因為自己孤家寡人,結果下屬居然要結婚而生氣吧。」神威笑容滿面的說著相當氣人的話。
「阿伏兔你也差不多到這個年紀了呢。」凰雲抬起手拍了拍阿伏兔的肩膀,語氣很是感慨。
「嘖,你們這些小鬼怎麼會明白,做這一行哪能說離開就離開。」
「不是只要團長同意就可以了嗎?」
「我覺得團長對於這種事不像孔雀姬那麼苛刻,退休的話他是很寬容的。」凰雲偏著頭,像是在回憶什麼一般,語氣平淡的說:「雖然退休很寬容,但叛逃的話會被就地正法。不過這也是好事,這樣就不會加重我們的工作量了,這點真希望孔雀姬也能多學學。」
「對我們夜兔來說,叛逃幾乎是不可能的。我們只喜歡強者,也只會跟隨強者,既然都是自己選擇的就不可能背叛。」
聽完了阿伏兔的言論,神威好奇的問:「如果出現了其他更強的人呢?」
阿伏兔哼笑了一聲。
「那當然就是另當別論了。出現強過夜王的人嗎……?我們這個時代除了星海坊主之外,恐怕沒有可能吧。不過,你們這兩個小怪物可就不一定了。」看著自己旁邊的兩顆小腦袋,阿伏兔忍不住露出了微笑。「未來果真是讓人倍感期待啊。」
「阿伏兔又來了。」
「又把自己搞得跟大叔一樣。」
「就說了,跟你們比起來真的是大叔沒錯。」阿伏兔再次淡定的接受了自己的年紀。「言歸正傳,以我的資歷和年紀來說,現在退休還太早了,好歹得再待個五年……不,十年可能比較妥當,老本存不夠沒法退休啊。」
「看不出來阿伏兔還是深謀遠慮的類型呢。」
神威突然想起了另一個資歷很深的人,開口問道:「以資歷來說,清遠應該能退休了吧?他每天在田地裡擺弄蔬菜,怎麼不想退休專職當農夫呢?」
凰雲和阿伏兔愣了下,他們互看了一眼,最後由後者開口說:
「他那不是不想而是不能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清遠的情況跟我們有些不同。我們是自願加入春雨的,基本上跟組織是僱傭關係,只要上頭允許隨時都能離開,但清遠他是被父母賣給春雨的。」
阿伏兔嘆了口氣,感慨的說:「也不知道那對夫妻是怎麼想的,總之他們認為帶著年幼的清遠很麻煩,就把他賣給了春雨,所以清遠是組織的所有物,沒辦法想走就能走,也沒有退休這一回事。」
「所以如果清遠想離開……」
「只有死亡一途了。」阿伏兔答得斬釘截鐵。
或許是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,又或者是察覺逐漸沉重的氣氛,凰雲突然說起正事:「話又說回來,那兩個辰羅真的會在這裡嗎?」
「如果情報沒出錯的話,他們應該藏身在此才是……」
說著說著,阿伏兔突然停下了腳步。他指向了暗巷當中,一棟陳舊不起眼,說是荒廢倉庫也不為過得木屋,輕聲道:「那邊的小屋,最後有人看見他們出沒在那裡。」
走近後不難發現,整棟建築物一點氣息都沒有,伴隨著周遭的寂靜一同沉默,讓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。這種工作做久了,多少都有些直覺。直覺告訴著他們,這不只是沒人居住的程度,氣氛不對。
他們互看了一眼,大步走向大門,沒有隱瞞氣息的意思。阿伏兔一腳踹開了大門,動作雖然看起來隨便但實際上毫無破綻,他們的神經都保持著緊戒,以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危機。
室內的裝潢簡陋,家具也不過是幾張椅子、一張大木桌、一個櫃子。如今桌子歪斜,椅子倒在屋內各處,沒有哪一張完好無缺,櫃子雖然好好的靠在牆上,但也早已滿目瘡痍。
「沒人呢。」大致環顧了一下四周,神威平靜的道出事實: 「應該說是沒有活人才對。」
空氣中飄散著已經發臭的血味,儘管已經散去大半,但仍舊被他們敏銳的五感捕捉。
凰雲環視整間房,大步走了進去,一把推開那個殘破不堪的木櫃,露出了這棟房唯一的窗戶。跟室內的家具相比,窗戶被破壞得相當乾淨,只剩下窗框在上頭。光線透了進來,讓室內的狀況更加清晰,也讓他們能看清原先靠在櫃子旁,櫃子移開後倒在凰雲腳邊的屍體。
那是他們這次追捕的對象,另一個則是倒在門邊不遠處,跟歪斜的桌子倒在一起,濺在桌上的鮮血已發黑。
阿伏兔走向牆邊,一把扯開被灰布遮蓋起來的物品,那是一個又一個獸籠,其中幾個沾染著羽毛或血跡,如今敞開的獸籠內什麼也沒有。
「看來就算脫離了春雨,也還是靠遊走在法律邊緣維生。」阿伏兔冷哼了一聲,語氣嘲諷的說:「走私嗎?真是可悲,到頭來也沒辦法得到安定的生活。」
神威瞟了窗外一眼,微笑著說:「除了我們和已經得手的人之外,還有別人想要他們的命呢。現在怎麼辦?」
敏銳的發現有另一方人馬靠近的他們,看似隨意在室內移動,其實早已各自佔據了難以察覺和攻擊的位置。
「我們的工作只是取走他們的性命,既然有人代勞,我們這邊當然是落得輕鬆,其他的事情別管就是了。」阿伏兔隨意的擺了擺手,聽見子彈上膛的細微聲響之後,揚起了嘴角,眼中閃過一抹好鬥的光彩。「不過,要是對方先動手了,我們當然沒道理挨打。」
下一秒,十多人突入室內,他們也迎了上去。一瞬間,房子裡充滿了此起彼落的槍擊、撞擊,以肉體受到撞擊的聲響。
戰鬥幾乎可以說是開始的瞬間,就已經迎來了結束。
阿伏兔將撲上來的最後一人擊飛出房子,神威也打斷了某個想逃跑的男人的脖子。室內頓時多出了十幾具屍體。
僅僅打倒了兩個人,就開始研究那個被搬開的櫃子的凰雲,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她蹲了下來,一邊摸著地板,一邊開口說:「我認為那不是第三批人馬,而是殺死這兩個辰羅的人。」
阿伏兔不解的問:「人都已經死了,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得再次來訪嗎?難道是知道他們曾經是春雨的人,所以特地在這裡等我們?」
凰雲搖了搖頭,確認位置後便舉起拳頭,打穿了木質地板。
「對方並不是想找我們,而是還沒找到想要的東西。」
除了木頭破裂的聲音之外,還有別的聲音混雜在裡面。凰雲一把扯起整片地板,被掩蓋在木頭底下的,是一扇扎實的石門,裡頭關住的的幼小生物,發出了貓科動物特有的,細小的尖銳叫聲。
神威看了看地底下的生物,再抬頭看著凰雲,一臉神奇的問:「妳怎麼發現的?」
「大概是為了要讓空氣流通吧,這邊的地板縫隙大了一些。」凰雲說的雲淡風輕。「況且,這間房子的外牆木板很薄,想要躲過槍擊,僅僅是擋住窗戶怎麼可能足夠?還不如直接躲到櫃子或桌子後面。」
被凰雲這麼一說,他們也發現這面牆上散布著彈孔,相較之下,材質較為扎實的櫃子及桌子雖然受損嚴重,整體還是保持著一定的完整性。
凰雲瞥了一眼倒在櫃子旁,大量子彈擊中死去的辰羅,緩緩的說:「很難想像第四師團的戰鬥員,連這種判斷都做不到……明知如此卻還是冒著風險將櫃子推到了這裡,想必有其他目的。」
「原來如此,擋住窗戶只是幌子。」阿伏兔蹲下身子,仔細盯著底下走來走去的生物,露出了驚奇的表情說:「這是查古氪花豹啊……這種幾乎可以說是絕種的兇猛生物,真虧他們弄得到,也難怪他們會被盯上。」
一開始抱有強烈敵意的花豹,不知何故對他們低吼了幾聲之後,突然態度變得溫順乖巧,嘶吼聲也變成甜膩的撒嬌。
「還好我們很快就找來這裡,不然這個傢伙大概會被餓死。」神威發現地下空間的角落,僅殘留著一點肉沫。他看了看另外兩個人,開口問:「現在怎麼辦?」
「都說了,跟我們任務沒關係的,不管便是了。」
相較於阿伏兔冷淡的態度,凰雲倒是伸手將那隻花豹,從底下的空間抱了出來。牠親暱的舔了舔凰雲的手,但後者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。
她將幼豹放在地上,伸手摸了摸牠的腦袋,開口說:「好了,你自由了,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吧。」
「喵嗚~」
花豹用腦袋蹭了蹭凰雲的手掌,她停頓了下,接著將手抽回。
「雖然很困難,但就算是獨自一個人,你也得想辦法活下來才行。」
凰雲這話說得很輕,輕的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。那瞬間,神威在那雙如月光般淡黃色眼眸中,看見了一絲複雜的,他無法理解的情緒。
說完這些話之後她站起身,一眨眼便消去了眼底的思緒,那雙眼眸跟往常一樣清澈透明,但卻讓人難以捉摸。
「走吧。」
她毫不留戀的別過頭,和另外兩人一同步出了這棟空蕩蕩、毫無生氣的房子。不過他們才剛走出大門,後面便傳來了急切的喵喵聲。
那隻花豹小跑步,跟著他們走出了這棟房子。
「牠好像……想跟著我們呢。」神威有些驚訝的說。
「不,牠跟著的是凰雲吧。」
像是要印證阿伏兔說的話,幼豹跑到了凰雲的腳邊,咬了咬她罩住全身的長袍,討好似的對她喵喵叫著。
凰雲低下頭,看著在自己腳邊賣萌的貓科動物,一臉嚴肅的說:「你還是別跟過來比較好,這邊的日子可不怎麼樣。」
幼豹像是在抗議一般,大聲喵喵叫了幾聲,接著鑽進她的長袍裡。
阿伏兔一臉怪異的說:「我看牠好像真的挺喜歡妳的。」
神威看著面無表情的凰雲,「現在怎麼辦?剛才妳叫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,現在要拒絕牠嗎?」
凰雲轉頭瞪了神威一眼,後者露出了嘻皮笑臉的模樣。見狀,凰雲也發不出什麼脾氣。她低頭看著那隻在自己長袍下進進出出的幼豹,最終嘆了一口氣:「真是沒辦法……」
她蹲下身子,抱起了那小小軟軟的生物。
「既然是你自己決定的,那就來吧,宇宙可沒你想的這麼好混。」
他們回到春雨,一下船艦就遇上了清遠,他看見凰雲手中的查古氪花豹,訝異的瞪大眼問:「你們……為什麼會有這種稀有的東西?」
「撿到的。」凰雲這話說的雲淡風輕。
清遠嘴角一抽。「在黑市上隨便可以賣到數十億,有錢都不見得能買到的東西,要怎麼樣才撿到?」
「大概就是要有點動物緣吧。」神威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。
清遠伸手從凰雲懷中抱走了幼豹,見牠始終都是溫順乖巧的模樣,神威訝異的說:「這個小傢伙也挺喜歡清遠的。牠其實誰都可以吧?」
「不,因為牠們跟夜兔一樣,也是本能喜歡強者的物種。」回程時已經查了不少資料的阿伏兔,摸著下巴愉快的說:「不過最喜歡的是你和凰雲,這果真是後生可畏啊……」
清遠放下了幼豹,好奇的問:「牠叫什麼名字?」
「查古氪花豹。」凰雲答得理所當然。
「不是那個,既然都帶回來了,肯定是要養吧。你們沒幫牠取個名字嗎?」面對沉默的一行人,清遠詫異的問:「你們這幾周都怎麼叫牠?」
「豹。」凰雲。
「喂。」神威。
「小傢伙。」阿伏兔。
「……不得不說,阿伏兔還最有人情味。」
為了要應證他們的說法一般,這隻花豹還興奮的喵喵叫了幾聲。
還是幫牠取個名字吧。在清遠的強力建議下,神威開口說:「既然牠是跟著凰雲來的,還是妳幫他命名吧。」
「咦?!我嗎?」
凰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,瞪大了眼。雖然她表示自己不擅長這種事,不過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下,她還是絞盡腦汁的思考。
「呃……唔……那就……」在一陣糾結中,凰雲終於吐出了個名字。
「豹崽?」
「那是種族不是名字吧。」神威突破盲點。
「幫人類取名為人類,不是很容易讓其他人類混淆嗎?」阿伏兔一臉正經的提出理由反對。
「重點是混淆嗎?」清遠一臉怪異的看向阿伏兔。
凰雲表情認真的反駁:「不對,牠的種族是查古氪花豹。」
神威理解的點了點頭,笑著說:「原來如此,借用剛才的例子,就是替人類取名為女人呢,真有凰雲妳的風格。」
「那是什麼風格?」
「看不起人。」神威毫不猶豫的回答。
凰雲對著再度來到自己腳邊的花豹下令:「豹崽,咬他!」
高智商的查古氪花豹立刻對著神威齜牙咧嘴。
神威微笑著偏了偏頭,低頭盯著牠問:「你要咬我嗎?」
高智商的查古氪花豹又立刻上前,討好似的蹭了蹭神威的腳。
見狀,凰雲皺起眉頭,蹲下來戳了戳牠的腦袋,語氣不善的說:「喂,我們夜兔不需要這種沒有骨氣的傢伙。」
「牠本來就不是夜兔。」
生存欲望很強的豹崽,就只管在兩人腳邊喵喵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