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漫長而且有些陰森的廊道,聳立在他們眼前的,是一扇高大的金屬門。桀諾推開門,映入眾人眼裡的,是間寬敞的飯廳,桌上早已準備好豐盛的食物。這裡的裝飾和宅邸的其他房間一樣略為陰暗,凸顯了天花板上掛的燈飾,那是一盞美麗且體積龐大的水晶吊燈,散發著耀眼的光芒。
「隨便挑個位置坐吧。」桀諾說道。
雖然說是隨便坐,但三張顏色和其他椅子不同的座位,已經顯示出他們應該坐的位置。面對方桌,右側有一個位置,另一側則是兩個,俠客和韓月緒很自然的走向同一邊。
韓月緒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說:「你不覺得我們其中一個人要和小滴坐嗎?畢竟是在師傅家,應該有人要護著小滴。」
「完全不覺得。」俠客直接了當的說,「雖然還不成熟,但她現在也不像以前那麼弱了,而且這樣我才可以幫妳照顧這隻狐狸。」
盯著他許久,韓月緒嘆了口氣:「好吧……隨便你了。」
面對韓月緒的妥協,俠客滿意的露齒笑了。
桀諾看著這兩人的互動,挑起了一邊眉。
這時門再度被打開,三個人走進了飯廳,分別是一個銀髮,身材魁武高大的男人、一個穿著華麗的女人,以及一個留有黑色長髮,外表美麗,但身上的肌肉線條一看便知是男性的少年。
他們看到坐在餐桌上的三人,顯然有些驚訝,不知怎地,韓月緒總覺得那女人很興奮……
「他們是我的客人。」桀諾開口解釋。
男人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,「他們就是傳說中,您的徒弟啊。」
「沒錯。伊耳謎,那長髮女娃叫做韓月緒,小妳三歲,褐髮小子叫做俠客,和你同年,至於那一個……我就不清楚了。」
「我叫小滴,十一歲。」小滴緩緩的說。
「是嗎,那和糜稽差不多年紀。」伊耳謎睜著他大大的眼睛,面無表情的說。
伊耳謎說完後,所有人有默契的讓這話題告一段落,開始用餐。
沒幾分鐘後,門再次被打開,進來的是一個可愛的銀髮小男孩,看見餐桌上坐著三個不認識的陌生人,他身體微微一頓,有些訝異的說:「……有客人?」
「他是奇犽,我第三個孫子。奇犽,他們是我的徒弟。」
「爺爺的……徒弟?!」他睜大了眼,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。
「我記得我有說過啊……那時候你還太小,應該不記得了吧。」
「喔。」奇犽語氣平淡的回應,但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時,眼神還是好奇的盯著三人看。
「奇犽,這樣盯著人看,未免也太失禮了。」席巴笑著說,手中的刀叉在不知何時已消失。
鏘!鏘!的兩聲,刀子在俠客面前落下,他手中的湯匙冒出細小的煙;叉子掉在韓月緒斜前方的桌上,她手中的銀製刀子上,有一點小小的碰撞傷痕。
「這樣好像更失禮……」奇犽喃喃的說。
「老公!吃飯的時候不玩這套,我們不是說好了嗎?」奇曲大聲說道。
「哈哈哈!抱歉,手癢。不過警戒心真高,不愧是爸爸的徒弟。」席巴的眼中,有一抹淡淡的算計,正當韓月緒對此感到困惑,坐在韓月緒對面的小滴,忽然倒了下來,痛苦的喘著氣。
韓月緒緊張的站起身。她太大意了,雖然早就察覺到飯菜裡的微量毒素,但因為自己和俠客不怕毒,所以疏忽了小滴的體質只是一般人。
「唉呀……她不抗毒,但您的徒弟卻不怕。」席巴悠閒的說道。「這是為什麼……呢?」
韓月緒單手撐著桌子,雙腳一蹬,輕巧的越過桌面,落在小滴身邊。她拿起小滴的食物,伸手沾了一些放進嘴裡。「這是……克羅寧草加上碧理花。」
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樣,每個人飯菜裡的毒有些許不同,還真是陰險。
韓月緒將念力聚集到手上,口中喃喃自語著這些毒藥的成分,以及相對應的解毒劑成分,隨著她口中說出的一個個學名,她手中的念力不斷的改變顏色,最後一個字出口後,念力呈現鮮紅色。
席巴微微睜大了眼:「喔……真是特別的能力,能改變念的成分,是變化系的。」
「沒錯吧,這可不是一般人辦得到的,剛開始看到時我也嚇到了。」桀諾驕傲的說。
韓月緒拿起桌上的杯子詢問:「這是清水嗎?無毒的?」
「沒錯。」席巴回答。
韓月緒滴了幾滴念進入水中,然後灌了小滴好幾口,過了不久她便睜開眼,表情緩和許多。
小滴眨眨眼,抬頭詢問韓月緒:「我食物中毒嗎?」
「這才不叫食物中毒!」韓月緒又好氣又好笑的白了她一眼,「妳這是很單純的中毒啦。」
「是嗎……?」小滴看起來完全沒有鬼門關前走一遭的驚嚇表情,和平常一樣自然又天真的開口,「我還以為我是平常壞了的食物吃多了,現在吃到正常的食物反而難以適應……」
「什麼跟什麼……」俠客錯愕的盯著小滴看,然後忍不住大笑,「哈哈哈哈哈!這是什麼邏輯啊?真有妳的,小滴,妳還是一樣爆笑,我還以為妳被這個家給嚇呆了,結果妳還是一樣沒神經。」
「什麼叫這個家……」桀諾瞪了俠客一眼,「撇除掉某些部分,我們和一般家庭沒兩樣。」
「師父,你說錯了,是撇除掉『大部分』,你們才和一般家庭沒兩樣。」俠客笑著說。
「小鬼,你是久沒被訓練,皮癢了是不是?」
「好了,你們兩個……」韓月緒有些無力的勸架,但奇妙的是兩人竟然都停止對話話,一致看向韓月緒。「我們不是送小滴來試毒的,這樣下去可不行,師父,以後能不能給她正常、沒摻毒的食物?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桀諾豪爽的答應了韓月緒,並且示意她回來坐著繼續用餐,「不過,緒ㄚ頭就算了,我知道為了修練那能力,她常吃各種毒,哈哈……我還常帶稀有的毒給她,雖然她總是吃下去就生不如死,但也熬過來了──但是俠客小鬼,你怎麼也抗毒?」
「我怎麼知道?大概是因為韓月緒輸血給我的關係吧。」
「那你沒有排斥反應嗎?緒ㄚ頭的血液可是劇毒,你輸進體內居然沒死?」
聞言,俠客驚訝的看了韓月緒一眼,後者有點尷尬的說:「呃……那時候情況危急嘛,不這樣他也還是會死……唉呀,我有辦法抑制毒發作啦,你看你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?」
俠客沉默了。
桀諾盯著韓月緒看了很久,最後緩緩的說:「需要輸血……那次妳花了很大的功夫吧?」
「是很困難的手術沒錯。」
桀諾點點頭,「好吧,我知道了。進入正題,你們這次來,主要目的是什麼?」
「我們希望……您能教導小滴。」
「她?」桀諾上上下下打量著小滴,「嗯……她的資質還不錯。好吧,我就當打發打發時間。」
「是嗎?太好了。」韓月緒看起來鬆了一口氣,「我還很擔心如果您不願意,那我們要怎麼辦?」
「奇怪了,這女孩跟你們是什麼關係?你們為何要對她負責?」
「呃……這個嘛……」韓月緒摸了摸臉頰,表情有些尷尬的說,「本來她哥哥是不准她學念的,但我們在旁邊搧風點火,強逼她哥哥幫她開精孔……結果發現我們沒一個人知道怎麼教人。」
「唉……我就知道,你們兩個骨子裡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類型,分開來還事小,現在湊在一起就很難搞了。」
「呵呵呵……」韓月緒尷尬的笑了。
「總之,要我教她是可以,但你們也得一起留下來,不准拍拍屁股走人。」
「這當然。」俠客很豪爽的說,「我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。」
「一來,我想看看你們成長到什麼程度了,二來,我兒子好像也滿好奇你們的,說不定他興致一來,就能教你們什麼。所以你們跟伊耳迷一起訓練,沒問題吧?」
「沒問題。」
桀諾沉默了一下,「……誰問你們了?我是問伊耳謎。」
「喔……好啦。」韓月緒尷尬的說。
「我沒問題,只要他們不礙手礙腳。」
「那就這麼定案了,伊耳謎,你先帶他們去客房,我想看看這個叫小滴的ㄚ頭,能力到什麼程度,再看她能不能跟糜稽一起訓練。」
「是,我知道了。」伊耳謎起身,帶著俠客和韓月緒走出飯廳。
在走到客房的路途中,伊耳謎一句話都沒說,另外兩人也並沒有強迫他開口的意思,三人就這樣沉默的走完這不算短的路程。
「到了。」伊耳謎停下腳步說,「這間是你的,隔壁是妳的,那個叫小滴的女孩會在妳隔壁。」
「好,謝謝。」韓月緒本來打算直接走進房間,不過她恰好想到另一件事,轉頭叫住伊耳謎,「伊耳謎,你們家有沒有能一次放下三台電腦的房間?他帶了三台電腦來,目前寄放在管家室,明天可以請他們拿嗎?」
伊耳謎有些訝異的張大眼,「三台電腦的話沒問題,每一間房間都夠大,如果有需要的話,現在也可以請他們拿來,管家室的電話是……」
他快速的念出一長串電話號碼。
念完之後他沒有離開,一直盯著兩人看,韓月緒和俠客互看了一眼,實在不太了解他想幹嘛。
最後他終於開口:「我爺爺不隨便收徒的,你們一定很有潛力,父親似乎也這麼認為。」
「還好啦,像我們這種人,不是很普通嗎?」韓月緒沒理會伊耳謎困惑的眼神,逕自抓起地上的小狐狸說,「對了,我剛剛忘了問,你知道牠是哪一種魔獸,吃什麼嗎?」
伊耳謎看了一眼,開口道:「嘎魯密牙,枯枯戮山的特產魔獸,數量稀少,是吃念的魔獸。」
「吃……吃念?」韓月緒驚訝的看著一臉愉悅的小狐狸,牠點著頭,就像是在說「他說的對喔」。
「對,大自然的念,森林、草地、湖泊、石頭、海洋、山脈……牠什麼都吃,但不吃人的念。」
「喔……這麼神奇。」韓月緒玩著牠柔軟的前肢,讚嘆的說。
「那很好啊,牠就不怕餓死了,這裡到處都是森林。」俠客這麼說。
「好吧,那牠就跟我住同一間啦。」韓月緒高興的說,「沒問題吧?」
小狐狸高興的叫了一聲,但是俠客整個臉垮下來。
「等等,牠是公的吧?」
「有什麼關係,只是隻動物。」
「可是他聽得懂人話,代表有高度智慧。不行!我絕對反對!」
「幹嘛……又沒有關係。」
「反正我說不行!」
「牠是母的。」伊耳謎忽然開口。「我以前看過,所以我知道。」
「母的就沒關係了吧?俠客晚安。」韓月緒揮動著小狐狸的前肢,高興的向俠客說。
本來覺得自己反應過度,有點尷尬的俠客,看到這一人一狐的笑容,他淺淺的笑了,不過他下一秒還是又垮下臉來,因為韓月緒也揮舞著小狐狸的前肢,向伊耳謎道晚安,他火大的走回房間,甩上門。
韓月緒和狐狸互看一眼。
「他怎麼了?難道真的想跟你睡?」韓月緒不解。
小狐狸晃了晃尾巴,眼神好像突然變得很無奈,牠嘆了口氣,覺得這人很遲鈍。
「妳看不出來?」伊耳謎有些驚訝的問。
「看出什麼?」
「……算了,妳以後會明白的。」說完他轉身就走。
「什麼啊?」韓月緒認真的想了想,然後……「算了,我們進去吧。」很大方的不去追究這件事。
揍敵客家隔音設備做得很好,因為韓月緒晚上完全沒有聽到,隔壁房有人揍枕頭的聲音。
在揍敵客家的日子,因為有持續的訓練,所以他們的能力進步便相當神速。
來到揍敵客家一個多月後的俠客,已經能完美的用手機操縱他人,韓月緒因為借用他們家的電擊室,所以電流的大小能控制的當,能發出的電壓也越來越高,小滴的能力已經漸漸穩定成型,並展現出她驚人的能力。
中途其實有一件還滿特別的事,那是在前三個星期發生的事。
韓月緒討厭流汗,她不討厭嚴格的訓練,但討厭訓練完之後黏在身上的汗水,所以她總會在訓練完之後,回到房間沖個澡,因為是偷來的,所以她的衣服只有三套在替換。
那時候的俠客,極度沉迷在高科技產品裡,訓練完就是回房間,只有在吃飯時偶爾才會看見他。沒有他在身邊,韓月緒只好自己找事情做,她常窩在小滴房間和她聊天,常跑去糜稽房間看書,他看漫畫,她看小說,她也常帶著奇犽、柯特和小狐狸,在山裡面四處晃、玩耍,也常去找師父下棋,畢竟她腦裡也有關於那種棋的資訊,所以和師父總有得廝殺。
但是她做的事情當中,最特別的還是:和伊耳謎一起出任務。
剛開始只是好奇,她好奇殺手是怎麼完成任務的,後來她也覺得出任務還不錯,可以到不同的國家去遊賞,所以幾乎每次伊耳謎有任務,她都會跟著去,這件事俠客是在他們一起出去第二次才發現。
他剛開始覺得沒什麼,只是出去玩玩,而且他的電腦還沒完全摸透,所以他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了解他們的行程。
直到那一天。
韓月緒一直都有一個困擾,因為奇曲太喜歡女孩子了,所以她常常都會在韓月緒接受訓練,或是在沖澡的時候,偷偷掉包她的衣服,換成有點華麗的裙裝。韓月緒僅有三套衣服,一套訓練時髒了,一套在洗衣房,一套被奇曲拿走,所以她都只好先穿上那有點可怕的衣服,衝到洗衣房去拿洗好的衣服,換上,然後再去找奇曲要回她拿走的那套。
看到韓月緒裙裝的俠客,有時候會很不給面子的大笑,搞得韓月緒很火大。
俠客感到伊耳謎的威脅時,就是照常發生了這件事。
韓月緒無奈的要去拿回洗衣房的衣服,剛好出房門遇到她的俠客,小小的笑了她一下,這時候伊耳謎從後面靠近韓月緒,他有點驚訝的睜大眼,出聲叫她。
「韓月緒?」
韓月緒轉過身,「喔,伊耳謎,怎麼了嗎?」
「妳這身打扮,是母親的傑作……?」
韓月緒有點尷尬的拉了拉衣服。
「哦、對,我知道看起來很怪,我正要去洗衣房拿衣服換掉。」
伊耳謎沉默了一下,手比出了個「七」放在下巴,上上下下打量著韓月緒。這陣子常和他相處的韓月緒,知道他正在思考中。
最後他說:「不會,滿好看的。」
「真的?」韓月緒睜大眼,有點難以置信。
「嗯,跟妳的眼睛顏色很搭,雖然母親的品味有點極端,但她其實眼光很好,可以放心。」
韓月緒看起來鬆了一口氣,她旋出了一抹安心的微笑:「那就好。」
俠客在旁邊看到韓月緒的笑容,他心中警鈴大響,事態似乎有點微妙……
「剛好這次任務,我要出席一場宴會,需要一個女伴,我不想再花錢請人,妳能幫忙嗎?」
韓月緒皺起眉:「可以是可以,但是我不太想穿得這麼花俏。」
「我們有專屬的店家幫我們搭配不同場合穿的衣服,只要告訴他們需求便行,不用擔心。」
「是嗎?那好啊。」韓月緒很豪爽的答應了。
什、什什什什什麼?!
俠客不禁感到錯愕,他們之間讓他覺得很不妙、非常不妙!
這時候小狐狸慢慢的從韓月緒房間晃出來,俠客靈光一閃,他立刻抓住牠,衝進自己房裡,只丟下一句:「借我一下!」
莫名其妙被抓進來之後,小狐狸不解的看著俠客。
「妳懂人話,對不對?我要請妳幫我一個忙。」
「咕咕──?」小狐狸偏著頭,像是說「幫什麼忙?你說說看。」
「幫我監視那個伊耳謎,在我沒看到的時候,不要讓他和韓月緒太親密。」
「咕?」小狐狸剛開始感到困惑,但牠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對了,這個人最近都自己窩在房裡,所以這陣子主人和那個冷淡的人比較親近,而且他們之間的氣氛也不錯……原來俠客終於感到不妙了。雖然目前是沒什麼火花啦,但是時間一久,就誰也說不準了。
牠晃了晃尾巴,認真的想了想。牠本身比較喜歡俠客,牠的主人也比較喜歡俠客,為了避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,還是不要讓伊耳謎有機會比較好,牠評估完之後這麼想,所以她最後點點頭。
「好,一言為定。」俠客伸出他的手掌,放在小狐狸眼前。
「咕!」小狐狸伸出前肢,和俠客擊掌。
說定後,這一人一狐悠哉的走出房,從這時候起,俠客就對她有共患難的夥伴情操了。
「你們做什麼啊?」韓月緒忍不住問,身上還是那套洋裝。
「沒什麼,這是祕密。」俠客笑著說,「對了,伊耳謎,這次任務我也能跟著去嗎?」
伊耳謎有點訝異他會這麼說,他沉默了一下子……
「可以。」他答應了。
他大概知道俠客在想什麼,揍敵客家的人是不平白樹敵的。
「謝謝。」俠客笑得可燦爛了,「不是要現在出發的話,請容我失陪一下,我馬上回來。」
那天俠客衝下山,買了成堆的衣服回來,後來只要韓月緒又被偷掉包衣服,隔壁房的人就會自己幫她送上普通的衣服,一律是淺米色短長上衣和深色長褲,他不要讓她穿那種會得到男人青睞的衣服,雖然對於俠客的行徑,奇曲很生氣,但是前者完全不予理會。
這種衣服穿久了,韓月緒後來也就都是這樣的裝扮,就像是俠客常的功夫服,飛坦的斗篷,小滴的黑色衣服和淺色長褲,韓月緒也永遠是穿那樣,淺米色長袖上衣加上深色長褲。
那天夜裡,她也是這個打扮,用著糜稽為她仿製的身分證上了飛行船,目的地是達可那功國,目標是個貴族,撒耶裡‧力以利侯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