俠客雀屏中選並不是什麼意外的事,大家都知道他的運氣。這個組合當中除了他之外,所有人都是運氣不錯的類型。只不過在小滴堪比窩金的超級強運,以及瑪奇簡直有如神棍的直覺相比,韓月緒就相形見絀了。
她踏進了洞窟中,從洞穴的深處吹來的寒風刮過皮膚,讓皮膚的寒毛豎起。或許是因為位於高山,附近有著水源,讓這個洞內的濕氣很重,溫度很低,吸的每一口氣似乎都會讓體溫降低一點。
當然,人類是恆溫動物,體溫怎麼降低也有個限度。
韓月緒一邊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事,一邊邁出步伐。越往洞窟的深處,光線就越黯淡,地面也越來越濕滑及崎嶇。這些危險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麼,只不過石頭表面有些潮濕,讓她每次接觸都有些不愉快。
在光源減弱到普通人無法視物的位置,開始出現了人工光源。這裡沒有電力,釘在牆上的是裝有煤油的燈具。
根據村長的說法,最後一組人在前天進入洞窟,韓月緒猜測煤油燈大概是由他們點燃的。當然,經過了這麼久的時間,燃料都還沒用完相當不合理,但畢竟這是遊戲,她已經習慣很多事不要這麼認真了。
韓月緒想了想,決定拔下牆上的某盞燈。她握緊被長釘固定住的圓環,稍微用力便破壞了連結處,接著便提著老舊的煤油燈前進。
事實證明她的判斷是正確的,因為靠近洞穴中央的燈具並沒有被點燃,如果沒有手上的光源,周遭便是一漆黑。韓月緒提著燈具開始張望,她仔細的看著附近的岩壁,尤其是石頭間的縫隙,就像是在尋找什麼一般。
她沒多久便找到一具乾癟發黑的屍體,雖然無法看清五官,但他的動作和表情無一不散發出悲愴的氛圍。
這是之前進來的村民。
韓月緒蹲下身子,仔細的端詳檢視這具屍體,訝異的發現自己無法判斷他的死因。再說,就算是第一批進來的人,也不過是兩週前的事,屍體不可能呈現這樣的狀態,這不是正常的死法。
這個任務果然很異常。
「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……?」
韓月緒喃喃自語著,多看了屍體幾眼,接著才轉頭繼續前進。
從看見屍體的地方繼續往前走,溫度變得更低了,迎面而來的風簡直是刺進骨頭般的嚴寒。或許是因為氛圍,也或許是因為那具屍體,韓月緒總覺得這陣風有些弔詭,不像是自然形成的。
為了掌握周遭的動靜,她展開了圓繼續前進。
往前走沒有多遠,她來到了一個寬廣的空間。所謂寬廣的空間並不只是形容,眼前是一個非常不自然的圓坑,她腳下踩的地面就像是斷崖一般,往下切了大約二十米的高度,抬起頭來看到的簡直是另一個天空,她甚至懷疑自己只要施點力,就能輕易鑿開山頂。
圓坑的正中央有著村長所說的祭壇,祭壇上頭點著數支蠟燭,每一根都已經快要燃盡,在那之中有一個毫不起眼的盒子。先不說為什麼蠟燭能在這樣的風勢下不被吹熄,光是那青綠色的光線就顯得足夠詭異了。
韓月緒注意到旁邊有著向下的樓梯。
看來就是這裡沒錯,現在只要等俠客出現就行了。她心裡這麼想,同時毫不猶豫的一躍而下。
或許是因為濕氣的關係,祭壇特意建的比地面高了一點,離地大約四公尺,要爬上階梯才能抵達放置箱子的平面。
韓月緒才剛踩上階梯,走不到一半的距離,一陣怪異的狂風從前方颳來,她下意識的向後跳了兩步,與風的中心拉開了距離,舉起手臂擋住臉部,試著辨認前方的狀況。可惜的是,前方的景色模糊不清,她能看見的唯有搖曳不定的青綠色光線。
狂風只揚起了一瞬間,視線恢復清明的那瞬間,原先空無一物的祭壇階梯上出現了一個人。
要說是人,或許並不這麼精確,因為站在韓月緒眼前的是一身盔甲,她無法確定厚重的金屬下方是人類。
或許是某張卡片,也或許是某人的念能力也不一定。總之,這個任務很奇怪,不能掉以輕心。韓月緒這麼提醒自己。
她的冷靜只存在這短短的數秒,等看清盔甲後方的物品為何,韓月緒鮮明地感覺到血液從腦袋快速抽離。
盔甲後方漂浮著一個臉上毫無血色的男子,那是俠客。
他瀕死的面容和記憶中一模一樣。
韓月緒的手腳有如冰塊般,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。
這是什麼……
韓月緒咬緊牙,心裡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不要動搖,但手腳卻依舊冰冷。多年行走在刀山血海,從無數戰鬥中存活的本能,即使腦袋無法思考,她也下意識的使用了凝,判斷對方的行動和底細。
俠客與盔甲之間有著一股念相連,也就是說,他這副模樣跟這尊盔甲脫不了關係。
韓月緒深呼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不斷動腦思考。
「一般來說,我覺得自己脾氣還算不錯。但你這玩笑開大了,我不會原諒你。」她有如獵鷹般的銳利眼神,盯著那尊盔甲,說話的語氣比周遭的寒風還要冷冽刺骨。
「立刻把那個人交出來!」
她一瞬間釋放出驚人的念,雙手纏繞的氣迅速轉換色澤,有如威嚇一般。
面對如此驚人的氣勢,盔甲卻是動也不動,被金屬遮掩住的雙眼如祭壇上的青綠色火焰,散發出詭異的幽光。
「他已經死了。妳有想要對死者說的話嗎?」
這是一個有如莊嚴老者般,低沉渾厚的嗓音。韓月緒立刻注意到,這聲音並不是由他說出口,而是直接傳入自己的腦袋。
「胡說八道!我對死亡很敏感的,想蒙騙我沒這麼容易。」
「他已經死了。」
韓月緒的呼吸一滯。
是的,她對死亡很敏感,所以她知道盔甲說的是對的,那具屍體已經沒有絲毫活人的氣息了。
但是,不試過怎麼會知道,「休戚與共」就是為了這種時候存在的。
韓月緒握緊拳頭,就像是要宣洩自己的焦慮一般,對著盔甲大聲咆哮:「死不死不是你說了算!少說廢話,把他還給我!」
她衝上前,以驚人的速度揮出手中的念團,怎料盔甲躲也不躲,正面接下了韓月緒的攻擊。可真正令人驚訝的還在後頭。
「什麼?!」
在視覺接收到訊息之前,手上的觸覺就已經把資訊傳遞到大腦。韓月緒在零點零幾秒內察覺,她的手並沒有碰觸到任何東西,就像是對著空氣揮舞了拳頭一般。
揮空的同時,她也立刻轉過身來面對敵人。迎面而來的風壓只有一種可能,身體的反應遠比大腦要來的迅速,韓月緒想也沒想的蹲下身子,避開了那能輕易將自己開腸剖肚的一劍,藉著起身的力量再次朝盔甲撲去。然而這次的結果也一樣,她的攻擊筆直地穿過了盔甲,打到了祭壇石壁上的裝飾。
她手中的念團腐蝕掉大半雕飾,不難想像那打到人體上會造成怎樣的傷害。
韓月緒再次回過身,皺緊眉頭,如臨大敵的盯著那尊盔甲。
「沒用的,生者跟死者身處的世界不同,妳的攻擊觸不到我。」
那有如長者般的渾厚嗓音再次在腦中響起。
韓月緒冷哼了一聲,嘲諷的說:「可笑。按照這個說法,你的攻擊不也對我沒效嗎?剛剛那一劍可明顯不是這麼回事。念能力而已,說的這麼了不起。」
話雖然此,她心裡多少也有點疑慮,畢竟目前為止她的攻擊都穿過了對方。
她的話語並沒有讓長者產生絲毫動搖。
「妳有想對死者說的話嗎?」
長者的嗓音也好、語調也好,如同一開始一樣沉穩,就像是設定好的答錄機,每一個字的抑揚頓挫都沒有絲毫變化。
這惹怒了韓月緒,她再次握緊拳頭,手上的念團轉化為電擊,在滋滋作響的電流聲中,她再次怒吼道:「就說了,他還沒有死!」
韓月緒將電流朝盔甲揮出,但他依舊不躲也不閃,電擊打碎了一部份的祭壇階梯,韓月緒與盔甲紛紛避開了飛濺的碎石。
雖然說的信誓旦旦,但其實時間越是流逝,韓月緒就越是手腳冰冷。休戚與共發動的條件相當嚴苛,繼續拖下去很不利。
她的腦袋飛快的運轉。不可能有攻擊完全無效的對象,以念能力來說,能做到這種程度不是操作系的魁儡、放出系的念獸,就是特質系的能力。
首先,操作系是用念能力對魁儡下達指示,在戰鬥中用凝多少能看出痕跡。再者,操作系使用的魁儡多半是實體,跟眼前有如幻象的存在明顯不符。
特質系的話,這具盔甲明顯缺乏有效的攻擊手段,通常意味著這並非用於戰鬥的能力,又或者盔甲只是在拖延時間,背後還有其他目的。
念獸的話……這隻念獸也太超規格了吧!毒物無效、電擊無效,韓月緒最後甚至放棄了變化系的攻擊,直接將念能力纏繞在身體上,衝上去使用拳腳攻擊,但任何攻擊都只有打到空氣,完全沒有效果。
但是除了盔甲本身之外,看不出任何念能力的跡象……這到底是什麼?韓月緒愈發焦躁,她不斷回想著剛才戰鬥的每一個場景,這種不合理的狀況必定有破綻,破解的關鍵就隱藏在戰鬥的細節中。
……這麼一說,那個時候不是很奇怪嗎?
韓月緒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了。她蹲下身,一拳打碎了地面,撈起數顆碎石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對方扔去。
不出所料,至今為止對所有攻擊都視若無睹的盔甲,靈巧的避開了石頭。就跟韓月緒的電擊打碎祭壇時一樣,他閃避了無機物的攻擊。
這個盔甲只能免疫念能力的攻擊。
「哈哈……」韓月緒笑了。
她的眼神裡有著高漲的戰意,嘴角的弧度帶著復仇的快意。她毫無顧忌的一把擊碎了大半的樓梯,隨手搬起自己半身大的石塊,用力朝對方扔去,同時大喊道:「你這傢伙的設定對念能力者來說太卑鄙吧!」
盔甲帶著飄浮在空中的俠客向後躍,在韓月緒的岩石攻擊下,一步步被逼上了祭壇頂端。
當韓月緒抱著巨大的岩石,朝盔甲奔去,打算一把將它砸爛時,盔甲採取了從未有過的舉動──它將俠客移動到了自己前方。
韓月緒連忙停下腳步,突然轉向的力來不及收回,她只能順勢將石頭往地面上砸,在不足六坪的祭壇砸出了一個坑洞。盔甲同時將自己與俠客調換位置,主動朝韓月緒發動攻勢。
韓月緒不悅的咂舌,向一旁跳躍避開的同時,也不忘出言嘲諷對方:「你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?憑什麼覺得我會顧慮一個死人?」
「妳不是認為他沒死嗎?」盔甲的語氣一如方才的沉穩平淡。
韓月緒罵了聲髒話,揚起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說:「我一定會讓你後悔!」
她發動了絕,去除掉所有纏繞著身體的念,赤手空拳的衝上去。即使沒有念能力的加持,韓月緒的速度依然很快,盔甲勉強才躲開她的拳頭,可她一擊接著一擊,讓他接應不暇。
他千鈞一髮的往旁邊一滾,躲過了朝臉而來的一擊,韓月緒的拳頭砸向了地面。
此時,盔甲看見了驚人的一幕,讓他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頓。沒有了念的保護,人體與岩石的撞擊必然給前者帶來嚴重的損傷,韓月緒的皮膚瞬間迸開,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,但令人吃驚的是,那沾了鮮血的地板,同樣也產生了一道明顯的裂痕。
韓月緒面不改色的發動念能力,另一手的手掌輕輕撫過傷處,被撕裂的皮膚以及裂開的手骨便在一瞬間修復。
她察覺了盔甲的震驚,微笑著說:「很訝異嗎?我的腕力可不是因為念能力才變大的。你最好靈活點,只要三下我就可以擊碎你!」說完她便再度展開攻擊。
「唔!」
這次盔甲躲得更加小心,只是他的戒慎小心並沒有影響他說話的語氣。
「妳有想對死者說的話嗎?」
那依舊平淡穩重的嗓音,讓韓月緒感到了一絲異樣。
「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在問這個問題!」
她沒有回答,而是更加猛烈的發動攻勢。幾招來回之後,戰況明顯的對韓月緒有利,盔甲被打得節節敗退。
雖然對方打得很吃力,但韓月緒沒有時間。她心裡忍不住暗罵道:可惡……身上什麼武器都沒有!早知道就像信長或飛坦那樣,身上多少帶點武器,不然也不會在這種時候……
韓月緒瞪大眼,猛地停下了腳步。她的動作停頓了半秒,接著才舉起手,喊出了一聲:「BOOK。」
她快速翻過集卡簿,喃喃自語道:「我太後知後覺了……平常是沒有武器,但現在可是在遊戲裡。」她憑著印象找到了某張卡片。
「Gain。」
韓月緒握住眼前的長劍,看著敵人說:「好了,讓我來看看你這傢伙賣的是什麼藥!」
她再次以驚人的速度衝了上去,朝對方的胸甲揮出了一擊。沒能跟上突然延長的攻擊範圍,盔甲硬生生的接下了這一擊,左邊的胸甲被刺穿了個大洞,露出了空無一物的內部。
韓月緒的瞳孔瞬間收縮。
果然就跟她猜想的一樣,這尊盔甲只是個幻象。
此刻她持握在手上的長劍,是指定口袋編號83的真實之劍,因為對方是虛假之物,所以能造成有效的傷害。
「妳有想對死者說的話嗎?」
即使遭受了嚴重的破壞,盔甲依舊以同樣的語調,問著同樣的問題。
韓月緒皺起眉,忍不住心想:為什麼他要一直問同樣的問題?
此時,她突然想起俠客剛進遊戲時,曾經跟她說過的話。
『遊戲裡的角色不管多強,多半都經過設定,只需要滿足條件,就能輕易的擊敗或通關。當然,這是給念能力者玩的遊戲,實力足夠的話硬碰硬也是個方法,但如果發生什麼令人費解的事,不妨順著遊戲角色的意思,說不定會意外的有所收穫。』
順著遊戲角色的意思……在這樣的情況下,具體來說應該怎麼做?韓月緒揮舞著長劍,心裡同時感到疑惑。
「妳有想對死者說的話嗎?」盔甲再次問道。
雖然韓月緒沒有受過任何劍術指導,揮起劍來就像開玩笑,但她的基本戰鬥能力非常扎實,力量、速度和反應都是一流的,即使毫無技巧的揮舞著刀械,也能打出超水準的傷害。繼續打下去,她一定很快就能擊敗對手,但是她卻選擇停下了動作,緊緊盯著對方。
「沒有,我對死者無話可說。」
她首次回答了這個問題。
聽到了她的答案,盔甲瞬間停止了活動,沉默著面對她。
「而且他還活著,有任何話我都可以等他醒來之後告訴他。」韓月緒的眼神和語氣一樣堅定。
雖然沒有證據,但自從發現眼前的盔甲不過是幻象,她便堅信俠客的狀態一樣是虛假的。他肯定還活著,那具屍體不是他!
「妳有想對他說的話嗎?」
盔甲第一次改變了說詞。
韓月緒瞪大了眼,發現他不再稱呼俠客為死者。此刻她確信了,順著這個幻象的話語,才是破解這個局面的方法。
韓月緒將長劍插入地面,她已經不需要它了。
「想說的話嗎?當然有很多。但是……」
對死者說話有什麼意義?想告訴對方的話,本來就應該在活著時說出口。
破解這個幻象的方式是,傾訴自己的真實想法。不是對死者,而是對生者。
「你說你想像不出好的結局,但我一點也不在乎結局。我們之間是同伴也好、情人也好,甚至其他身份都無所謂,對我來說重要的是你。」
韓月緒深呼吸一口氣,語氣堅定的說:「無論結局如何,我都會選擇有你相伴的故事。」
眼前的幻象產生了裂痕。
一開始只是一道小小的破口,緊接著是一道道擴散出去的裂痕,裂痕與裂痕相連,眼前的幻象龜裂成一塊塊碎片,如雪花般紛紛墜落。
不過眨眼的時間,眼前的景色便恢復如初。
在韓月緒眼前的,依舊是那個祭壇,只不過蠟燭的火光變成了普通的紅橙色,戰鬥所破壞的痕跡全部消失。剛才所發生的事,有如南柯一夢。
韓月緒一瞬間有些恍惚。
看樣子是踏上階梯的瞬間,就被拖進幻境裡了。她一邊這麼猜想,一邊走到了放置石箱的平台。
她猶豫了一下,伸手準備打開石箱時,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嗓音。
「什麼,這麼簡單就完成了嗎?」
韓月緒瞪大眼抬起頭,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滑下石壁,沒兩下便輕巧的躍上了祭壇。
俠客抬起手打招呼,露出了一如往常的溫和笑容,朝著她走來。
「久等了,妳來很久了嗎?」
韓月緒沒有回應,只是靜靜的盯著他看。這反常的反應讓俠客有些訝異,他偏了偏頭問:「怎麼了,為什麼一臉訝異的樣子?」
韓月緒頓時露出了微妙的表情。
「……你來的路上有遇到什麼嗎?」
「沒有啊,只是我走錯了一條岔路,所以遲了點。妳遇到什麼了嗎?」
俠客好奇的表情,讓韓月緒忍不住笑了。她搖了搖頭說:「沒什麼大不了的,一點幻覺罷了。」
如果韓月緒沒猜錯,在幻境中若是相信對方已死去,在盔甲的誘逼下說出對死者的思念,就構成了死亡的條件,將會以淒慘的姿態死去。就像她在路上看見的那具屍體一樣。
韓月緒因為有休戚與共的能力,堅信著還有救活俠客的機會,陰錯陽差的迴避了死亡,並且找到突破幻境的方法。但若是俠客率先抵達了祭壇,能不能全身而退就不一定了。
這麼一想,韓月緒便鬆了一口氣。
「S級的卡片,不太可能只是一點幻覺吧。」俠客狐疑的問。
韓月緒沒理他,而是打開了石箱蓋子。就如同村長所言,裡頭有著一疊信件,這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。她伸手拿起那疊信件,當手碰到信紙的瞬間,那疊信便化作一張卡片。
正是編號31,給死者的往返明信片。
韓月緒輕嘆了口氣,心裡想著這個任務終於結束的同時,俠客的聲音再度響起:「嗯?這張為什麼沒變成卡片?」
他拿起遺留在箱底的明信片,並且發現明信片底下還有一小疊紙張。韓月緒再次伸手拿取,這次它們沒有變成卡片。她很快便會意過來,這些才是村民們書寫的信件。
與此同時,俠客一臉震驚的閱讀著那張明信片的內容,雖然上面只有短短幾行字,但他卻正面、反面的翻了好幾遍。
數秒鐘過後,他才終於開口問:「韓月緒,妳剛剛看到的幻覺裡該不會有我吧?」
「為什麼這麼問?」
突如其來的問題,讓她有種不妙的預感。
俠客抬起頭來看了看她,再低頭看了看明信片,最後露出了連陽光都為之遜色的燦爛笑容。
他將明信片轉了過來,讓韓月緒能看見上頭的內容。最上面是大大的幾個字:給生者的明信片。
一看到下方書寫的內文,韓月緒的雙頰便立刻發燙。
上面寫的正是最後她在幻境時所說的話,同時也是她對杰德說過的話。
「你該不會使用了那張卡片……」
「微不足道的情話嗎?我還想說究竟何時才會生效呢。」
「該死的杰德……我一開始就該宰了他!」
她咒罵的同時也出手要搶奪那張明信片。俠客是何等精明的人,展示明信片時就已經猜到對方的反應,因此他以更快的反應和動作,將明信片收進了自己懷裡。
「把那張明信片給我!」
「休想!這可是我的明信片。」
「胡說,那是我的東西!」
「這是信件,寄出去就屬於收件人的了。」
韓月緒咬牙切齒的說:「俠客,你想找死嗎?」
俠客一點也不把這句威脅放在心上,嘻皮笑臉的說:「妳哪捨得啊。」
「俠客!」
韓月緒還沒來得及接著提出抗議,俠客便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扣住她的腦袋,低下頭吻住了她的雙唇。
這個吻持續了很久,最後是韓月緒忍不住羞恥,紅著臉推開他大罵:「你這傢伙,這樣太狡猾了!」
俠客的笑聲在洞穴中迴盪。
韓月緒只看見了明信片的內容,沒看清背面其實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中的女性有著一雙特別的紅褐色眼眸,色澤飽和而乾淨。她半垂著眼眸,眉宇間散發的氛圍平靜而溫柔,纖長的睫毛掩去大半的神色,但沒能掩蓋住眼底的一抹眷戀。

哇最後面直接心臟爆擊哈哈哈!!!
哈哈哈哈,就是要這種效果XDDD 我好不容易可以發發糖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