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了父親之後,韓月緒不再繼續接受著實驗,她每天的課程變成了狩獵。
在一座原始森林中,打倒被母親激怒的兇暴野獸,雖然每天身上都會添上新的傷口,但是對韓月緒而言,這還不至於太困難。
直到某一天,在她眼前的是三個各自被賦予武器的人類。
直到身體被劃出第一道傷口,銘刻在身上的疼痛才讓韓月緒回過神。
雖然不知道這三個人是誰,但是他們身上有武器,而且對自己懷抱著殺意。韓月緒沒有猶豫太久便決定認真面對敵人。
為了在不造成致命傷的情況下,令對手失去反抗能力,這場仗她打得很辛苦。最後雖然成功達到目的,但是她身上的傷卻比這些倒在地上求饒的人,要來得更多。
將那些武器丟到母親面前時,母親只是看了那些人一眼,接著回過頭,語氣平淡的看著自己開口說:
「殺了他們。」
一瞬間韓月緒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對手都已經失去戰意,也失去反擊的能力,有什麼理由需要趕盡殺絕?
艾多琳卡看著表情呆滯的女兒,面不改色的重說了一次:「殺了他們。」
看著母親的眼神,韓月緒了解母親不是在開玩笑,而自己也沒有聽錯。
「……為什麼,母親?」韓月緒不解。
「沒有為什麼,在這世界生存本來就是必須殘殺同類。」
「但……這是必須的嗎?」
「當然。他們剛才沒讓妳吃夠苦頭嗎?看看妳身上的傷口,妳盡力避免去傷害他們,但他們對妳確是招招帶有殺意,不是嗎?外面的世界就是這樣,放過自己的敵人也不過是留下禍根,只有殺了他們才能一了百了。」
艾多琳卡的語氣相當平淡,臉上的表情是那麼的理所當然。她是真的認為殺人沒有什麼不對,僅僅是一種生存手段。
「……」
「不准猶豫,猶豫只會使妳沒命。」
「……」
見韓月緒始終還是沒有動手的意思,艾多琳卡皺起了眉。
「殺了他們,否則我就將武器還給他們……看看妳自己身上的傷口吧,到時候是誰倒在地上可說不準。」
艾多琳卡與韓月緒互望了好久好久……
「對不起。」韓月緒輕輕閉起眼。
無視耳邊求饒的哭喊以及臨死前的掙扎,韓月緒最終還是咬著牙動手了。
艾多琳卡對於韓月緒的選擇表示贊同。
殺人和殺動物之間有什麼不同?說實話,韓月緒當時並沒有留心那麼多,她只覺得好累好累……心裡好像有些什麼,在自己做出選擇的瞬間也隨之破碎。
抬眼看著母親審視屍體的目光,看著那雙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眸,韓月緒突然明白了爸爸所說的話。
不管如此都不要怨恨母親,她不過是個可憐的人。
是啊,父親,她終於明白了,有著那樣眼神的人,一輩子都不可能快樂的。
雖然她們的雙眼一模一樣,但是卻又天差地遠。
艾多琳卡轉過頭,對上了韓月緒那一雙相較於自己,溫和不少的紅褐色眼眸。
對她而言,那眼神太過熟悉。
「……妳那是什麼眼神?不准這樣看我!」
韓月緒被母親突如其來的怒意給吼得一愣。
「母親……?」
「那種同情的眼神……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哈哈哈哈哈!」
艾多琳卡放聲大笑,那瘋狂的笑聲讓韓月緒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,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,等待母親自行停止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艾多琳卡終於停止了大笑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接著用有些空洞的眼神看著韓月緒。
好像透過她那雙眼,和另一個遙遠的人對話。
「啊啊……妳果然是那個人的孩子,連眼神都一模一樣……但是我就最討厭他這一點!我到底哪一點值得同情?讓你們都用這種眼神看我?!」
「……母親?」
韓月緒嘗試性的叫喚了一聲,接著換來了一記毒辣的狠瞪。
「閉嘴!你們都一樣!不准叫我!」
她只看到母親眼中一閃而逝的痛苦和憤怒,接著眼前便是一片漆黑。
*
「再次睜開眼,我人就在流星街了……除了名字和年齡之外什麼也不記得。」
兩天半的時間太過漫長,他們玩膩撲克牌了之後,便各自散開來找事做。韓月緒選擇了一個角落,把她最後的記憶給說完。
聽完最後的這段回憶,俠客不禁錯愕的睜大眼,開口說道:「……她到底在發什麼瘋?」
「大概是因為受不了吧……她最後也說了,我和父親很像。每次看著我,大概都會令她想到父親。」
韓月緒雲淡風輕的說道,而俠客也露出了理解的表情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或許是因為現在沒人知道該說些什麼,因此氣氛瞬間沉默了下來。
看著韓月緒若有所思的表情,俠客幾番掙扎之後,還是決定開口詢問他一直很在意的問題。
「我說……」
「嗯?」韓月緒沒抬頭,只是輕聲回應表示自己有在聽。
「妳有沒有想過……要回去找妳的父母?」
「母親的話大概不會吧。但是我想在這次獵人試驗結束之後,回濕美樂之地一趟。如果父親還活著的話,我想見他一面。」韓月緒一邊回答,一邊把頭轉向俠客。
接著,她看到了俠客明顯動搖的眼神。
「是嗎……我想也是。」俠客苦笑著輕聲說道。
畢竟她有一個疼愛她的父親,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不同。
自從她恢復記憶之後,每每發現她的眼神更加溫和,自己心中的不安便益發滋長。
他們分屬不同的世界,最後大概……也要回到彼此應該存在的地方吧。
俠客嘴邊的那抹苦笑,讓韓月緒一時半刻反應不過來。
幹嘛?難道她講故事的功力有差成這樣嗎?
這幾天下來,俠客的反常已經讓韓月緒感到有些煩躁了,因此她忍不住再度開口問道:「俠客,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?」
「……沒什麼。」
又來!又是這個答案!
煩躁指數因為這一成不變的回答,而瞬間抵達臨界點的韓月緒,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。
「俠客!你當我是傻了還是瞎了?明明就有話想說幹嘛不講?如果我讓你覺得不愉快就直接了當的告訴我啊!幹嘛要把心事藏著……」
這些話一說出口,韓月緒反而愣住了。
心事什麼的……他從來沒必要告訴自己,不是嗎?
今天交談的對象要換作是瑪奇,自己會這麼咄咄逼人的要答案嗎?
──肯定不會吧,對方不願開口的事便不追問,是他們一貫的默契。今天對象要換成其他人,她肯定會聳聳肩,輕描淡寫的把事情帶過。
既然如此,自己現在為什麼會這麼生氣?為什麼會覺得,只有俠客不能對自己有所隱藏?
因為自己對他向來很誠實嗎?那又是為什麼……自己會對他坦白到這個份上?
不對,這種事情有理由嗎?自己一向是想講就講啊。韓月緒皺眉,歪過頭不解的想著。
同一時間,當韓月緒思考的同時,俠客的情緒依舊很低落。
自己其實一直很害怕,從韓月緒開始講述她的過去開始,他心頭就一直縈繞著這抹不安……
這種好像隨時會失去重要東西的感覺。
她想起了另一個自己所沒有參與的世界,想起了一個會無條件給予她溫情的歸屬──而自己只能靜靜看著,並且放任心中的恐懼逐漸膨脹。
然而越是感到不安,他便越是要裝作與平常無異。
因為他總感覺,若是自己不小心改變了什麼,他們之間的關係便會破裂。
如此一來,便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是,已經抵達極限了,他沒辦法繼續欺騙自己一切都和過去一樣。
就像當年他所恐懼的一樣,他怕他們之間的關係,不足以令她有所牽掛。
然而至今已經六年了。
六年的時間夠不夠長?是否足以讓她留下?
說實話,俠客一點把握都沒有。
但他仍舊笑了笑。他直盯著韓月緒,將一直想問的問題說出口時,話裡的語氣有種豁出去的決然:
「妳要離開嗎?離開旅團。」
離開他們的世界。
聽到這個問題,韓月緒瞪大了眼,看著俠客認真的表情呆愣了好一會兒後,她才一臉莫名其妙的開口:「沒有啊,為什麼要離開?話說,我們旅團什麼時候是喊退出就能退出的?」
雖然也沒有人說不行啦……不過還真沒有先例就是了。
「況且,離開之後要去哪裡?」
俠客的嘴角揚起一抹苦澀。「妳現在有地方可以去,不是嗎?」
韓月緒愣了愣,正準備接著開口的時候,出口處的門卻傳來嘈雜的隆隆巨響,讓兩人不自覺回過頭,看向聲音的來源。
一塊巨大的木板從裡頭飛出,氣勢驚人的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。
小傑、奇犽和酷拉皮卡在前頭控制著方向和平衡,後頭的雷歐力和東巴則是嚇的抱成一團,而被韓月緒拜託在獵人試驗當中看照奇犽的小苦,則是神色自若的坐在他們兩個的肚子上。
看來他們就是選到了要同心協力才能過關的道路呢。看著小傑拉著釣竿,努力煞住木板的同時,韓月緒心想道。
同時,第三次試驗時間結束的鈴聲響起。
他們正好就停在兩人的旁邊,在他們陸續跳下木板之後,韓月緒不禁開口說道:「你們這還真是華麗的登場方式啊。」
聽到這話,小傑才轉過頭來,一臉興奮的比出了個V,開口說道:「韓月緒姐姐,我們成功了喔!」
一旁的奇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,開口說道:「……明明就是千鈞一髮,差一點就趕不上時間了。」
「有什麼關係,反正最後還是成功了!」
看著他們兩個的鬥嘴,韓月緒忍不住輕笑了幾聲。
被她的笑聲吸引注意力的小傑,別過頭來看了韓月緒好一會兒,接著神情愉悅的開口問道:「發生什麼好事了嗎?韓月緒姐姐。」
聞言,韓月緒愣了下。
好事?她才剛覺得自己這趟出來,陪俠客考這不知道有沒有用的執照,發生了一堆鳥事就算了,現在連俠客都不知道在鬧什麼脾氣。
「……為什麼會這麼問?」思考了半晌,韓月緒最後微笑著反問道。
小傑盯著韓月緒的眼睛,毫不猶豫的說道:「因為,姐姐妳的眼神看起來比剛開始的時候溫和了很多,所以我在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。」
「……咦?有嗎?」
韓月緒一臉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,接著像是要詢問另一個人的意見一般,轉頭看向奇犽,再次問道:「有嗎?」
奇犽打量般的盯著韓月緒幾秒,接著輕點了點頭。
「不注意的話沒發現,不過聽小傑這麼一說……嗯,是有一點。」
「沒錯吧。」
聽到奇犽認同了自己的話,小傑更堅定的點了下頭。
韓月緒有些錯愕的盯著兩雙眼睛,一時之間答不上來。
自己根本沒發生什麼好事,不過真要講在身上產生的變化,大概就是恢復記憶了……所以可以合理推斷,他們所謂的眼神變溫和,應該是因為想起了父親。
但是真正令韓月緒驚訝的,是竟然連這些孩子都感覺得到自己的變化。既然如此,老是跟自己在一起,感覺又相當敏銳的俠客,大概也早就發現這件事了吧。
此時,韓月緒似乎理解了俠客反常的原因。
「姐姐妳發生了什麼好事嗎?」小傑睜著清澈的大眼,鍥而不捨的追問著。
韓月緒淺淺一笑,輕輕搖了下頭。
「沒有,大概是因為,我覺得這場試驗還滿有趣的吧。」
聽到這話的奇犽翻了下白眼,露出明顯的不相信,而小傑卻是認真的點了點頭,笑著說道:「嗯,我也這麼覺得喔!」
「怎麼樣都好啦,大門打開了,我們快出去吧!」
「啊,真的欸!小苦,我們走吧。」
聽到小傑的叫喚,小苦轉頭看了韓月緒一眼,在她點頭之後便乖順的跳到了小傑肩上。
「不會吧……你還要跟著我們喔?」奇犽的語氣有些無奈。
「咕咕咕估……」聽到這話,小苦的語氣反而比他更無奈。
「什麼嘛,自己跟著我們還擺出這一臉不情願的樣子!」
「沒關係啦,小苦很可愛啊。」
似乎是被稱讚的很開心,小苦抖了抖耳朵,表情愉悅的往小傑臉上蹭了蹭。
看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背影,韓月緒知道現在俠客肯定靜靜站在自己身後,等著繼續剛才的話題,所以她沒回頭便開口:「俠客……」
「什麼?」俠客屏住氣息,面色凝重的答道。
「我覺得你真是個白癡。」
……什麼?
俠客先是一愣,接著瞪大了眼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。原先過份沉重的氣氛,因韓月緒的話以及俠客的反應而瞬間消逝。
俠客很快的回過神來,忿忿不平的準備抗議:「什麼白……」
但韓月緒壓根兒沒打算讓他講話,她語氣平淡的打斷了他。
「有人規定,有地方可以去之後,就必須要離開原本在的地方嗎?」她回過頭,臉上的表情是那麼的理所當然。「過去終究只是過去,我覺得現在跟你們在一起挺好的,為什麼要離開?」
見俠客一臉呆愣,好像還反應不過來的模樣,韓月緒偏過頭,一邊思考一邊開口:
「嗯……雖然我父親是叫我月緒,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們覺我韓月緒就可以了。畢竟我再次睜開眼,便是以『韓月緒』的身份活下來,而你們從一開始認識的就是這個我……現在的我是韓月緒,這一點怎麼樣都不可能改變的。」
現在是這樣,以後也會一直是這樣。
「但是……妳父親不是待妳很好嗎?」俠客皺起眉,語氣有些遲疑。
「是這樣沒錯,但你們有待我很差嗎?」韓月緒倒是很乾脆的說道。
俠客愣了好一會兒,接著露出一臉「被妳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……」,恍然大悟般的表情。見狀,韓月緒無奈的笑了。
「所以才說你真是個白癡……飛行船來了,總之我們先走吧。」
「喔。」俠客抓了抓頭,表情仍有些疑慮。
上了飛行船之後,伊耳謎找機會問了韓月緒,他們剛才在說什麼,為何當時氣氛有些火藥味?
韓月緒隨便帶過這件事,接著轉開了話題。伊耳謎也是識趣之人,知道她根本沒打算跟自己說這件事,因此他也沒再多問什麼,順著這個話題說個幾句,接著便離開。
看著伊耳謎離去的背影,俠客小聲的開口道:「妳不告訴他實話嗎?」
「有必要嗎?伊耳謎本來就不知道我失憶的事。」韓月緒聳了聳肩,語氣平淡的說道:「何況這種事情沒必要四處張揚,不是嗎?」
此話一出,俠客便立刻直起身子,瞪大了眼並且露出相當錯愕的表情,直盯著韓月緒。
「妳連伊耳謎都沒講?那妳到底告訴哪些人?!」
「沒有。」
「什麼?!」俠客的表情更加吃驚了。
「除了你以外我誰也沒說啊。」看到他過度誇張的反應,韓月緒除了開口重說了一次之外,表情也更加困惑了。「有必要驚訝成這樣嗎?難道我像是整天把自己的過去掛在嘴邊的人?」
「不,等等……妳到底是以什麼標準,判斷這件事要告訴誰?」
「什麼標準?」
聞言,韓月緒低下頭思考了好一下子,接著才一臉認真的回望他,緩緩開口:「沒有什麼標準吧,畢竟我們認識又不只三年五年……只是因為我想告訴你,所以就說了。」
這話一說完,場面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,甚至讓韓月緒忍不住心想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。
最後,是由俠客的幾聲低笑打破這份尷尬。
「俠客?」韓月緒有些疑惑的偏頭看向他。
而出乎意料的,她這小小的動作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一樣,俠客竟然發出了大爆笑!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他笑彎了腰,而且絲毫沒有克制音量,像是要把什麼給宣洩出來一樣瘋狂的大笑著,讓附近的人都朝他投以疑惑的目光。
這人到底發什麼瘋?!
韓月緒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,只能表情錯愕的盯著他,直到他自動停止大笑。
好在俠客沒發瘋太久,雖然臉上還是笑意濃厚,但他很快便直起身子,一邊揉著笑痛的肚子一邊開口:
「啊啊……太好笑了,現在想想我還真的是個白癡。」他抬手抹去因為笑過頭而流出的眼淚。「嗯,不錯,還真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。」
對於他的發言有聽沒懂的韓月緒,皺起眉頭說道:「你突然發什麼瘋?」
「沒,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。真是的,明明就是很簡單的事……人在面對太在乎的東西時,智商果然都會下降。」
明明答案一直擺在眼前,但自己卻因為有太多的顧慮,因此始終裹足不前。
但這不是明擺著嗎?如果連自己都不足以成為她的牽掛,還有試問有誰可以?天曉得他為什麼老是被這件事所困擾!想清楚後便會發現,他確實是沒把握自己在對方眼裡的份量,但是不管怎麼想,目前都是自己的贏面最大,不是嗎?
韓月緒說得對,他真是個白癡。
俠客面帶笑意的朝韓月緒走近半步,伸出單手撐著她身後的玻璃,利用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的看著她。
「……你幹嘛?」看著將臉湊近的俠客,韓月緒的眉頭皺得更緊,語帶困惑的問道。
「我突然想開了,反正妳這人一直都遲鈍的要死,我就算再等三百年妳大概也不會想通。」
韓月緒瞪大了眼,一臉不悅的開口替自己辯解:「你在說什……我哪有遲鈍的要死?」
「安靜點,我話還沒講完。」
雖然還是笑臉盈盈,但是俠客的語氣卻是少有的強硬。韓月緒因此徹底愣住了。
見狀,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「我的運氣大概真的很差吧,就跟玩牌一樣,我又不是不會玩,只是運氣不好……誰知道妳這人哪方面都敏銳,就是一點遲鈍的像是沒神經一樣。既然妳真的遲鈍到這個份上了,那我也不奢求妳現在突然理解什麼。」
完全不懂他這一串話究竟想要表達什麼的韓月緒,只能睜著滿是疑惑的雙眼看著他。然而這個反應也在俠客的預料之中。
他露出了一貫的直爽笑容,慢條斯理的開口說道:「但是我這邊的情況不同了,知道自己的勝率很高還不採取行動,可不符合我的行事風格。」
以前是有所顧忌所以從未有所動作,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。
他很有勝算,不是嗎?那就沒理由繼續按兵不動了,他從來就不是坐以待斃的類型。
他可是盜賊,想要的東西搶過來便行了。
對於這番話思考了老半天也沒搞懂的韓月緒,忍不住開口問道: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沒什麼,妳就當我在自言自語好了。」
說完俠客便後退了一小步,同時笑著擺擺手,表示自己要去餐廳吃飯,接著便轉身離開。
獨自站在原地思考了良久,最後還是一頭霧水的韓月緒,不禁轉頭看著站離自己不遠,始終看著這一切的伊耳謎開口問:「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聽到這個問題,伊耳謎只是走上前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接著也離開了。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但是韓月緒總覺得伊耳謎好像在同情自己……
接著她將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,看著竊笑了好一陣子的西索,再度露出困惑的表情開口:「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呵呵呵呵呵……」
聞言,西索發出了愉悅的輕笑聲,手掌一翻變出了一張撲克牌,掩住了嘴角的弧度。接著他將那張撲克牌丟給了韓月緒。
韓月緒抬起手,輕易的接下了那張沒有纏上念力的撲克牌。
紅心A。
「呵呵呵~小緒緒接下來要有心理準備唷。」
西索最後只留下了這意義不明的一句話。
看著手上的撲克牌,韓月緒真心覺得這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!
不過同樣覺得莫名其妙的還有一個人。
「吶,奇犽,俠客哥哥說那是什麼意思?」
「不是吧?他都說到這份上了你沒聽懂嗎?」奇犽一臉驚奇的看向小傑,不過察覺韓月緒還是滿臉不解的同時,他理解般的嘆了口氣。「算了,那番話你還是別放在心上了……你們兩個這份鈍感真是太不容易了……」
奇犽一手摀面,一手拍了拍小傑的肩膀。
「小傑,看見韓月緒就像看見未來的你。」
「咦?」
小傑歪頭表示不明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