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執行完任務的阿伏兔口中,神威得到了很多關於凰雲的資訊。
首先,凰雲是鳳仙的女兒。
一聽到這件事神威震驚的半天都說不出話,但他想了又想,覺得這事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問題,凰雲一口一個團長,偶爾叫他頑固的老頭子,然後他們長得根本沒有半點地方相像,任誰都不會把他們兩個聯想在一起。
再來,凰雲是春雨的傳奇人物之一,嬋娟夫人的孩子,她們長得一模一樣。
嬋娟夫人是夜兔中有名的美人,也是相當出名的強者。她那清冷高傲的氣質,以及壓倒性的戰鬥能力,讓她有著夜兔的月光的美譽,不知不覺大家都尊稱她一聲夫人。
她的名聲之所以在春雨傳開,是因為她是少數鳳仙曾經親自延攬的人,但她卻以「跟海盜比起來,還是旅行適合我」為由,拒絕加入第七師團。據說當時她在春雨指派的極凶險任務中,三兩句就阻止了鳳仙貿然突入敵營的決定,讓第七師團損傷降至最低。
要知道,鳳仙那種頑固、獨裁又大男人主義的個性,基本上可以說是容不下其他人的意見,發言的人十個當中有九個人非死即傷,如果發言的是女人……總之,嬋娟夫人是第一個完好無缺活下來的特例。
阿伏兔說到嬋娟夫人時表情滿是崇拜,但他講完之後立刻變得垂頭喪氣。
「現在算一算,凰雲也大概是那時候懷上的……」他的語氣相當沉重。
最後,凰雲是由嬋娟夫人獨自扶養長大的,就連鳳仙也是直到兩年前,嬋娟夫人帶著九歲的小女孩來到春雨,這位赫赫有名的夜王才知道自己有個孩子。
她丟下一句:「這是你的小孩,我照顧前面九年,現在該你了,等她成年之後她愛去哪就去哪,你也用不著管她。」就這樣離開。說實話,要不是凰雲跟嬋娟夫人極其相像,年齡又對得上,不然夜王可能都要抵賴了。
凰雲頂著一張和嬋娟夫人一模一樣的臉,衝著鳳仙甜甜的叫了聲「爸爸」,即使是穩如泰山的鳳仙,當下的表情也足夠驚悚。比那更加驚悚的,是凰雲完美承襲了雙親的天賦。
當時的凰雲的戰鬥能力,與成年夜兔相比也毫不遜色。根據她的說法,嬋娟夫人從小就教導她戰鬥的方法,也從不干涉她的胡來,只會在她快被打死前出手救她,因此她從很年幼的時候,就開始站在戰場上。來到春雨之後,在鳳仙有一搭沒一搭的指導下,凰雲更是以驚人的速度成長,現在的她已經是第七師團當中數一數二的戰力。
阿伏兔一邊講一邊笑著,但神威想到凰雲來到春雨時跟自己差不多年紀,但自己到現在都還被所有人當成孩子,他就不是一般的不爽!
那天之後,神威除了每天騷擾鳳仙之外,但凡遇上任何一個團內成員就問對方要不要打一架,身上的傷痕跟之前比起來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,凰雲不只一次在幫他包紮傷口的時候,表情像是看到鬼一樣的問他: 「有沒有吃飽真的差這麼多嗎?你是吃飽之後想直接上路嗎?幹嘛每天都搞成這樣?」
「嗯,差超多的。如果我一直都是這麼弱小的話,哪天我應該會受不了,親手送自己上路吧。」神威笑眯眯的說。「所以凰雲妳就別阻止我了。」
凰雲實在有點不懂,這孩子一開始就是這個個性嗎?
不過她還是如神威所願,不再討論這個話題。打從一開始她就不反對神威變強,也認為他的毅力可取、資質過人,只不過最近越來越激進罷了。
在神威臉上貼上最後一塊OK繃時,凰雲忍不住開口說:「我覺得,團長真的挺欣賞你的。」
「是嗎?」神威偏了偏頭,「可是他揍我的時候好像沒有比較輕。」
「所以我才說他很欣賞你。」
凰雲一本正經的點點頭,神威覺得她這話很有道理。
「妳以前應該也常被揍吧?」
「沒有,他跟我對打都是點到為止,所以我才覺得他特別欣賞你。」
「算了,不說這個,凰雲妳跟我打一場吧。」
看著神威認真誠懇的表情,凰雲愣了愣,接著露出了微笑。
「我才不要呢。」
在第七師團專用的船塢到餐廳,再到武器庫房,兩個夜兔幼崽以驚人的速度在路上奔馳追逐,有路的地方就奔跑,沒路的地方就跳到扶手欄杆上,如果兩邊都有人就借用對方當踏板。
前方奔跑的女孩笑得燦爛,後面追逐的男孩笑容有些陰沉。這兩個人絲毫沒有踩了五個人的頭頂、八個人的肩膀,然後嚇倒三個搬貨物的人的自覺,現在正一前一後的隔空喊話:
「和我打一場吧,凰雲。」神威一邊說一邊踩上欄杆。
「我不要喔。」比他快兩步的凰雲用力蹬開牆壁,落在一旁的空地。
「為什麼妳老是拒絕我?這樣我會很難過的。」神威用力一跳,趕上了凰雲的速度,緊跟在後的落在空地上。
「那你又為什麼老是問我?如果你真哭出來的話,搞不好我會考慮一下喔。」凰雲嬉笑出聲,在神威落地前就開始往前奔跑,並且敏捷閃過迎面而來的人。
神威很快地跟上了凰雲,並且擺出了一個很難說是看到髒東西,還是吃壞肚子的表情,總之他試著把整張臉皺在一起。
借著他人的肩膀再次跳到牆上的凰雲,瞄到了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噴出聲。
「噗!你那算是難過嗎?」
「努力過後還被人這樣恥笑,我超難過的喔。」神威一個高高躍起,用力朝凰雲剛落腳的欄杆上踢去,顯然是勸服不行打算直接來硬的。
「啊!你這樣逼良為娼不是君子!」凰雲抓住上方的欄杆,以它為中心轉了半圈,然後往另一個方向躍去,輕易的躲過了神威的踢擊。
「對啊,我是海盜喔。」踢歪了欄杆的神威,也順著踢擊的力道蹬出,再次追著凰雲的背影追去。
此時,一隻大手從旁邊的暗道中伸出,凰雲眸光一閃,靈活的在空中轉動身體,在對方落空的同時拉下了那隻手臂,接著借力翻過對方的肩頭,朝他的死角落下。
後面的神威就沒有這麼好的反應,直接被對方抓住了後方領子。不過他並沒有乖乖束手就擒,而是順著身體自然擺盪的力道,朝對方腦袋踢出了一腳,但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,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腿,阻止了攻擊。神威咂了下舌,雙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臂,以此為支點擺動了另一隻腳,掃出氣勢驚人的一腿。
雖然對方向後仰便輕易的躲開了這一擊,但若是神威年紀再大個四、五歲,或是再長高十公分,這一腿就不是仰頭能夠避開的,而是非得要放開手向後退。
「士別三日刮目相看。」阿伏兔放開了神威的腳,讓表情不滿的男孩落地,他一臉詫異的說:「這傢伙動作跟半年前完全不同了。」
「我覺得可能真的差在之前都沒吃飽。」順利逃開阿伏兔追捕的凰雲,笑嘻嘻的湊上前。
「不,應該不只這樣。」阿伏兔搖了搖頭,一臉嚴肅的說:「真是的……血統這東西真是可怕,還以為凰雲妳這ㄚ頭已經夠驚人了,沒想到這個小鬼的天賦有過之而無不及。啊啊,真是令人感到喜悅,接二連三出現有出息的後進,看來夜兔的未來一片光明。」
凰雲和神威互看了一眼,一前一後的以認真的表情說:
「阿伏兔,你別總是一付大叔的模樣。」
「阿伏兔,你這人感覺真差。」
「跟你們比起來確實是大叔沒錯吧。」早就習慣這兩個人講話口沒遮攔的阿伏兔,並沒有因此而受到打擊,他只是抓了抓腦袋,一臉無奈的說:「話又說了回來,有活力是很好,但你們多少有點第七師團的自覺,別老是在船艦上製造混亂,我們都快沒臉去阻止別人打架了。」
宇宙海盜春雨的第七師團,夜兔部隊的工作除了指派的任務之外,還有組織的清理和調整。簡單來說,就是平常維持一下秩序,掃蕩一下外敵,偶爾獵殺叛逃者或是組織認定的棄子
「好啦,知道了。」自知理虧的凰雲點了點頭,表示自己理解了。
不知怎地神威突然轉頭,看了中央大樓的大型時鐘一眼,這個動作加上剛才的前後文,讓阿伏兔想起了另一件事。
「現在不是你們小隊的巡邏時間嗎?你們怎麼在這追逐?」
「啊,被這麼一說……」
「你們又把工作全部丟給清遠?!」
「清遠他不會介意的啦。」
「阿伏兔好囉唆喔。」
看著這兩個毫無悔意的小孩,阿伏兔深呼吸一口氣,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對他們大罵:「快去工作啊你們!!」
「真奇怪,哪裡都找不到清遠。」
被阿伏兔臭罵了一番的兩人,走在平常習慣巡邏的路線上,只是他們都已經繞了大半個春雨,卻也沒看到那個有著深褐色自然捲,長相溫和的男子。
相較於凰雲滿是疑惑的表情,神威反倒是無所謂的笑了笑:「清遠搞不好躲在哪裡偷懶喔。」
這話讓凰雲忍不住捧腹大笑,「哈哈哈哈,這話真幽默,清遠那個耿直的人要是懂得偷懶,我都懂得溫良恭儉讓了。」
「妳要變得那麼無聊幹嘛?」
「告訴你,我爸比較喜歡那樣的女孩子,不過我不喜歡,所以我每次去找他都先用拳頭打招呼,以表示我的態度。」
「我覺得,鳳仙老大才不在乎妳想變成怎樣。」
「閉嘴!我可是假裝自己不知道的!」凰雲鬆開皺緊的眉頭,接著像是想起什麼一般,瞪大眼偏過頭說:「對了,既然哪裡都找不到,清遠應該是在他的菜園裡吧。」
「菜園?」
「你不知道吧,種菜是清遠的興趣,如果到處都找不到他,那他十有八九就是在那兒。如果哪天你無論如何都想要激怒清遠的話,建議你可以對他的菜園下手。」
凰雲對著一臉疑惑的男孩笑咧了嘴,雲淡風輕的說:「他在那個菜園裡殺了不少踩壞他的菜的人,那些人的血肉都成為了白菜的養分。」
神威想了想,面不改色的說:「嗯,白菜好吃的話就無所謂。」
「你真的是個恐怖的小孩欸。」
「笑著講這個故事的妳沒資格說吧。」
菜園的位置就在第七師團宿舍的後方不遠,他們遠遠就看見清遠高大顯眼的身軀,正蹲在白菜區與番茄區之間,照料著翠綠嬌嫩的幼苗。
他們輕手輕腳的走到清遠身邊,然後把腦袋湊過去看著他的動作,同時開口問:「清遠,你在偷懶嗎?」
「是凰雲和神威啊……為什麼說我在偷懶呢?」
「我們要去巡邏,可是沿途都找不到你。」凰雲頂著一張天真的臉說。
「結果你居然在這裡種菜。」神威皺起眉,語氣彷彿受盡委屈。
要是阿伏兔在這裡大概會氣到吐血。不過現在面對他們的不是阿伏兔,而是向來個性溫厚善良的清遠,他露出了無奈的傻笑說:「哈哈哈哈哈哈,抱歉,我以為你們來不及回來,所以自己做完了。作為賠罪,給你們番茄吃吧。」
說完,清遠就從旁邊的土地上,摘下了兩顆鮮紅飽滿的大番茄,遞給了他們。
「哇!番茄欸!」凰雲接下了鮮紅的果實,笑得單純而喜悅。
「清遠下次不能自己偷跑喔。」神威一邊啃著番茄,一邊嚴肅的交代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褐髮男子拍了拍殘留在手上的土壤,微笑著點點頭。
清遠在第七師團當中堪稱異類中的異類,就算放眼所有夜兔,清遠大概也是最奇葩的那一個,因為他真的太老實、太好說話了。除了任務及團隊需求之外,他基本上是一個和平主義者,能好好說話絕對不打架,唯一的罩門就是他的菜園。
儘管身為夜兔的唯一一盞明燈,清遠的戰力相當驚人,他是唯一存活的第七師團第一代成員,至今不知道走過多少戰場,是鳳仙身邊最資深的下屬。
神威就是知道清遠好講話,所以三天兩頭都找他切磋,而清遠也確實不曾拒絕過他。
「最近真的好閒吶……沒有什麼特別的任務。」凰雲吞下了最後一口番茄,語氣有些失落的說。
清遠微笑問:「凰雲不喜歡這種悠閒的生活嗎?」
「喜歡啊。」凰雲望向清遠,淡黃色的清徹大眼眨了眨,像是他問了什麼怪問題。「不過在別的星球上探險也很好,刺激的戰場也很有趣,我也喜歡吃奇怪的美食。」
凰雲一邊細數一邊扳下手指,接著像是想起什麼糟糕回憶一般,用力皺起眉頭,一臉嫌棄的說:「雖然很難吃的時候很想揍廚師。」
「哈哈哈哈哈哈,真不愧是嬋娟夫人教出來的孩子,很有她的範兒。」清遠拍膝大笑不止。
兩個孩子互望了一眼,不明白他為何而笑。
過了一會兒,好不容易止住笑的清遠,勾著嘴角的弧度說:「這樣悠閒的日子可能沒多少了。凱羅地米克星球很快就要發動大規模的戰爭,他們掌握著春雨交易的龐大違禁品原料來源,上層不會坐視不管,一旦戰爭爆發我們恐怕得去幫個忙。」
「那我們這次幫誰?」
「看革命軍和政府軍哪邊給的好處多。」
「我看大概是政府軍,他們對我們幾乎可以說是服服貼貼。」
「或許吧。」清遠收起嘴邊的微笑,看著翠綠的葉子,若有所思的回應。
一旁的神威也像是想起什麼一般,表情逐漸嚴肅了起來。
「妳在看什麼?」
一顆橘紅色的腦袋突然從上方出現,凰雲瞪大了眼,嚇的腦袋一片空白,直到對方抓著窗框跳進自己房裡,她才終於回過神。抬頭看了看上方房間敞開的窗子,她猜想對方大概是關窗時發現了自己。
剛從驚嚇中回過神的凰雲,看著笑的沒心沒肺的始作俑者,沒好氣的問:「你為什麼擅自跑進別人房間啊。」
「別那麼計較,不然妳也可以去我房裡啊。」
「你那個窮酸的房間我才沒有興趣。」
「妳房間不就比我多兩個書櫃嗎?」
「那可是大型書櫃!」凰雲一本正經地強調。
「好好好……那妳在看什麼?」神威跳上窗台,一屁股坐在窗戶的另一側,不死心的再次發問。凰雲也配合的縮回腳,給他足夠的空間。
凰雲背靠著窗框,橫坐在窗邊,一條腿屈膝踩在上頭,另一條腿垂在房間內側,微微側過頭看著遠方。神威則是背對室內,看著春雨的街道屋宇,雙腿懸在外側晃盪。
看了神威一眼,凰雲才淡淡的說:「其實也沒什麼,只是已經習慣坐在床邊往外看,以前我們常常一起這樣看著星空。」
「我們?嬋娟夫人嗎?」
她點點頭,「雖然說是一起,其實只是我在模仿她罷了。」凰雲看著底下的零星的燈光,忍不住輕笑了下,開口說:「真是奇怪呢,明明一開始只是模仿,久而久之,卻也成為了自己的習慣。」
「那個啊,如果妳想看的是星空,那妳看錯邊了。」神威一本正經地指著另一邊的窗戶,窗外是浩瀚的宇宙和星雲。
難得感性的女孩,一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:「你要不要這麼真相啊?」
接著他們之間陷入了沉默,他們無聲的一同望著春雨夜間的街道,朦朧昏暗,但又透著點點燈光。
凰雲不太懂自己怎麼會突然跟神威說這些,或許是因為他是自己相處最久的同齡孩子吧。
凰雲並不是不能理解阿伏兔珍惜夜兔後代的心情,因為夜兔的孩子長大成人的機率很低。夜兔的血統好鬥,就連孩子多少也偏好鬥爭,但身體卻遠不如成人結實,恢復力也較差一些。儘管有父母的照顧,夜兔的孩子還是容易在一次次的征戰當中死去。
凰雲親眼看過太多與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孩子逝去,剛能談上兩句,過幾天就倒在血泊裡,無論是在嬋娟身邊旅行時,還是在春雨為非作歹時都一樣。
她轉頭看向神威,接著忍不住嗤笑出聲:「這麼一想,就覺得你真是異類。」
「什麼?」
「明明是戰鬥狂卻活得這麼久。」
神威在夜兔當中,確實算是相當結實強壯的,戰鬥本能也是出類拔萃。想到這裡,凰雲加深了嘴邊的笑容弧度。
「而且,你感覺可以再活很久。」
「彼此彼此。」神威偏頭,挑釁似的笑了,然後他再度將目光移到下方。
這次換凰雲感到好奇了。
「你又在看什麼?」
「我也覺得很神奇。」神威瞬也不瞬的看著下方的建築,他湛藍如天空的眼眸,倒映著下方的燈光忽明忽滅。「這樣看起來,春雨是建造在宇宙之間的城市,能這樣俯瞰它的我好像很偉大,但又好像很渺小。」
「宇宙之城……巴魯斯!」
「妳那個咒語不太妙吧。」
凰雲哈哈笑了。
「我倒是每次都覺得自己很渺小喔。自己跟城市比起來很渺小,跟國家比起來很渺小,跟星球比起來更渺小,在宇宙間簡直是如塵埃一般渺小。」
神威轉頭看向了凰雲,她望著地上的燈火,但神威總覺得她的視線穿過了眼前的一切,看著更遙遠的地方,一個只存在過去的地方。
「這樣渺小的我的煩惱,為什麼感覺如此巨大,大的如此令人厭煩呢?」凰雲說這些話時語氣很輕,輕的好像只要一不留神就會消失。
「妳也有煩惱啊?」
「你沒有嗎?」
「有啊,我希望自己能變強。越快越好,越強越好。」神威答得果斷又堅定。
凰雲實在很好奇,神威究竟為什麼這麼執著於強大,但又很羨慕他能如此直率的面對,並且說出自己的願望。
「凰雲妳呢?妳的煩惱是什麼?」
凰雲對上了那雙色彩飽和的美麗藍眸,覺得自己浮躁的心情沉靜了下來。心中那些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的模糊情緒,好像突然變得無足輕重。
「我的煩惱嗎?」凰雲偏著頭思考了一下,最後看著神威笑道:「暫時應該是,希望你這個可愛的小弟弟能活久一點吧。」
神威不滿的瞪了她一眼,「別把我當小孩子。還有,妳的煩惱是沒必要的,因為我一定會活比妳久!」
凰雲忍不住笑了出聲,笑得開懷又真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