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為什麼老是去找團長討打?」
這個地方是宇宙海盜春雨,第七師團專用船艦的船塢,平日鮮少有人使用,此時只有兩個年齡相仿的小孩。一個是坐在地板上的藍眼小男孩,他將橘紅色頭髮綁在腦後、樣貌白淨清秀;另一個是有著淡黃色大眼,站在門口處的女孩,她有著一頭黑髮,長相清麗,。
男孩側過頭,瞥了女孩一眼便立刻轉回頭,像是沒看到那裡站了個人。
女孩的名字叫做凰雲,她一臉好奇的看著這滿身是傷的男孩,毫不在意他的失禮。在凰雲的記憶裡,男孩最近很常出現在人稱夜王,也就是夜兔之王的鳳仙身邊,他每次都被鳳仙打傷,隔天又不屈不撓的出現,然後再被打到趴下。
今天他冒失的衝進辦公處的時候,她正好在脾氣暴躁的鳳仙身邊,阻止了自家團長煩躁到忘記控制力道的一擊。
一開始她對他的興趣,不過是「春雨很少有孩子加入」這種程度而已,但看他一次又一次,用帶有傷痕的身體衝向團長,凰雲開始感到疑惑:為什麼要這麼拼命?他到底想追求什麼?
凰雲開始努力在腦中挖掘關於男孩的訊息,可惜的是自己平時對這些小道消息沒有多少興趣,加上要好的那幾個人都出大型任務去了,消息來源更少,所以她沒想起多少男孩的資訊,甚至連名字都想不起來。
「你是上次從烙陽跟回來的孩子?我好像很常看到你去找打。」
男孩仍舊用背影回答女孩的問題,她也不在乎,只是盯著那著坐得直挺的單薄身影,最後丟下一句「你等我一下」,轉身離開船塢。
男孩還是沒有回頭。
凰雲離開的時間不長,她走到為了第一時間照顧傷患,建立在船埠附近的醫護室,借了個最大的醫藥箱便回到船塢,前後至多只有三分鐘。
艙門打開,男孩還是坐在那個位置。
女孩覺得有點傷腦筋,因為她還是想不起他的名字。她緩步走上前,把醫藥箱放在他們兩個距離的中點,緩緩的說:「你還是處理一下傷口吧。」
接著便轉身離開了船塢。
凰雲沒有強迫別人跟自己講話的興趣,所以她決定還是回自己房裡看書消遣,讓那個不好親近的男孩獨處。
「你又來找打了?真是不死心呢。」
同樣是第七師團船塢,今天也目睹了男孩被打出門外的凰雲,又來到這裡看著男孩的背影自言自語。這次男孩仍是對她不理不睬,但女孩本就不在意,只是自顧自的說話。
當她說出:「你很討厭團長嗎?可他就是一個頑固又頑強的老頭,生他的氣對你沒好處的。」男孩出乎意料的轉過頭,用怪異的眼神看了她一眼。
想來因為,凰雲用過於隨性的態度,談論那暴君般的長官。不過她還是一臉不在乎,她面無表情跟男孩對視了幾秒,接著露出了微笑。
「我看大概不是,如果討厭他應該不會露出這種表情。」
男孩沉默著沒有回應,女孩則是笑咪咪地開口:「你好像叫做神威?我的名字是凰雲,比你早兩年進來。」
男孩皺起眉,轉回身再次以背影回應女孩。凰雲也沒有不高興,她放下了交疊於胸口的雙臂,心想對方大概不會再搭理自己,於是轉過身準備離開。
「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追求什麼,不過傷口還是處理一下比較好哦,畢竟我們這種還未成熟的夜兔,恢復能力不比成年的夜兔。」
雖然知道男孩肯定不會聽勸,就像今天他還是帶著傷出現在夜王面前,凰雲還是開口提醒他。
「這點小傷夜兔能快速恢復,但是處理過的傷口能好的更快,你可以試看看。」
她看也沒看毫無反應的男孩,說完這句話後便離開了船塢。
女孩不知道,在她離開後,男孩轉頭看了她離去的艙門一眼,面無表情但眼神當中有著疑惑。
從這時開始,神威被鳳仙打得亂七八糟之後,凰雲偶爾會出現在船塢,而且出現的次數越來越頻繁。她每次都自顧自地跟他說話,沒得到回應也無所謂,她會把想講的講完,然後逕自離開。
從他們第一次在船塢碰面到現在,已經過了大半個月,每次離開前都會交代他要處理傷口的凰雲,終於忍不住開口問男孩:「為什麼不等傷好了再去挑戰團長?這樣實力才能完整發揮吧。你想快速變強吧?既然如此,效率難道不是最重要的嗎?」
這話換來了男孩至今為止最生動的反應,他快速轉過頭,皺著眉直盯著靠在牆邊的女孩,乾淨的大眼裡有著狐疑、猜忌和驚訝。
他的反應讓凰雲愣住了,她呆愣的看著緊繃的神威,最後忍不住嗤笑出聲:「那是什麼表情?自願來到春雨的理由不外乎那些,而你又專找團長麻煩,想要力量的事並不難猜出來。」
凰雲說完之後便沉默了下來,他們盯著對方好一會兒,最後神威覺得女孩說的並無道理,於是才放鬆了下來。見狀,凰雲笑了笑,又接著自顧自說著:
「那個頑固的老頭吃過早飯後心情最好,你可以挑那時候去打架,他會有點耐心。每個月10號別去惹他,春雨高層開會後,他整天心情都會很差,一個不小心下了重手,你可能得三、五天才能下床。」
她這次沒說要男孩處理傷口,而是邊說著這些小道消息,邊轉身離開船塢。
如果男孩認為自己說的有道理,他就會照做,如果不是的話,自己怎麼浪費口水都沒有用吧。凰雲心想。
看著那每次都用輕鬆隨性的態度到來,又以漫不經心的態度離開的女孩,神威突然想起,她第一次來到這裡,也是她唯一一次替自己擋下鳳仙攻擊的那天,似乎就是10號。
時間又過了大約一周,凰雲蹲在正包紮傷口的神威斜後方,看著他熟練的動作,漫不經心的問:「你平常都吃什麼啊?為什麼來了一陣子還是這麼瘦弱?」
這一周以來,神威雖然還是不會開口回應凰雲,但起碼已經不排斥她的接近,偶爾還會瞥她一眼表示自己有在聽,於是女孩就更加肆無忌憚,待在他旁邊說些有的沒的,一樣說完就拍拍屁股走人。
「你知道如果穿第七師團的團服去吃飯,食堂的人給你的飯量會多一些嗎?不然平常他們給的飯量真夠可憐的,簡直當我們是乞丐。」
神威一樣轉過頭來,面無表情的看著女孩。
「就算我穿著第七師團團服,他們給我的食物也不會比較多。」
突如其來的應答,讓凰雲的腦袋當機了足足五秒,有那麼一瞬間她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。她盯著神威認真的表情,確認不是耳朵有毛病,他是真的開口跟自己對話後,露出了燦爛的笑容。
不過她立刻就收斂起笑容,一本正經的反問他:「你試過嗎?」
神威點點頭,收回目光繼續往傷處灑藥水,平靜的說:「我太過弱小,即使穿著不符合身份的衣服,也不會有人看得起我。」
「我覺得你……小小年紀,觀念實在是很好。」
「我們沒有差幾歲吧。」
「我11歲。」
「……9歲。」
「很好,繃帶和貼布給我,包紮之後我帶你去餐廳吃飯。」
這話讓神威驚訝的差點弄掉繃帶。
「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處理。」
「你動作太慢了。」凰雲說的平淡卻也毫不留情。
女孩拉過醫藥箱,席地而坐,她包紮的動作太過熟練,好像曾經做過上百次一般,快速又標準的處理剩下的傷口,同時也不忘記開口說:「你和團長那個結實的糟老頭打久,連自己的斤兩都估不準了。我告訴你,雖然你作為夜兔不算特別厲害,但也不是隨便被別的師團瞧不起的程度,他們那是找死!」
她將繃帶和藥水依序放回,提起醫藥箱、站起身說:「走,去換團服,我帶你去掀了餐廳!」
神威愣愣地看著她,「不是去吃飯嗎?」
「兩者是同一個意思啦。」凰雲笑瞇了眼。
為了容納龐大的人數,春雨的餐廳佔地相當驚人,用餐區和點餐區都相當廣闊,但現在不是普遍的用餐時間,因此餐廳很空曠。春雨內部種族混雜,餐廳的菜單相當豐富,為了因應不同種族的用餐時間,這裡幾乎是永不熄火。
凰雲拿了個餐盤給神威。
「你就照你平常的方式去吃飯,我看誰找你麻煩。」
接過餐盤的神威沒有動作,也沒有說話,表情看起來有些猶豫。
「你不想吃飽嗎?」
這句話刺激到了神威,他用力握住手中的餐盤,深呼吸一口氣,看著凰雲點點頭,轉身邁開大步走向了點餐區。
凰雲看著男孩在一群彪形壯漢中穿梭,他們沒有刻意為難他,但卻也沒有因為他是孩子而讓著他,因此他擠了很久才到點餐區。凰雲觀察了一會兒,也拿著餐盤進入點餐的隊伍。
神威就跟往常一樣,被推擠到領餐區,那裡跟點餐櫃檯一樣有五、六個人忙著供餐,他站在一個長著章魚腦袋的人面前,對方看不出年紀,只能看出男性。他看見年幼的神威時,表情有著明顯的不耐煩,瞥了眼他身上的團服,隨手裝了些食物給他,接著神威又被後面的人推擠著往前。
到這裡的流程,都跟往常一樣。
「大叔,你就給他這麼點飯,是在欺負我們家新人嗎?」
不知何時,凰雲來到了神威身後,她伸手敲了敲隔著章魚腦袋跟神威之間的長桌,語氣沒有太大的波瀾起伏,但是眼神卻相當銳利。原先站在神威身後的人不耐煩的咂舌,想開口催促他們,卻在凰雲的視線下將話吞了回去,認命的繞過他們,找其他人領餐。
「我哪有欺負你們新人,他吃的跟別人不一樣嗎?」章魚頭瞪大了眼,指著旁邊人手裡拿著的,跟神威的餐點一模一樣的餐盤,理直氣壯的說。
凰雲冷笑了下,把自己剛拿到的餐放在章魚頭面前,一碗比臉大的白飯,上面兩塊比手掌大的肉之外,還有兩盤蔬菜,對比神威盤中拳頭大小的白飯,實在是寒酸的讓人想哭。
「夜兔的食量你不清楚嗎?」凰雲指了指神威身上的團服,微笑著說:「還是你想說,你看不出來他是我們家的小兔子。」
這個形容讓神威不滿的看了凰雲一眼,後者正忙著幫他爭取午飯,沒空理會他的脾氣。
「這……」
「大叔,你果然是在欺負我們家新人吧?」
章魚頭被凰雲嚇得向後退了一小步,支支吾吾說不出話。凰雲也沒有為難對方的意思,當她正要讓對方多上一份飯菜,然後息事寧人,旁邊傳來了一道粗啞低沉的嗓音:
「嘖,每次就你們夜兔吃得多,還敢在這邊大聲嚷嚷沒吃飽。」
這毫不掩飾的音量,明擺著就是挑釁。
神威看了那個長著一顆狼頭,渾身毛茸茸的男人一眼,再轉頭看了看凰雲。女孩連看也沒看對方一眼,像是根本沒聽到,表情不變的繼續對章魚頭說:「現在春雨遭逢財務危機了嗎?連新人的伙食費都付不出來,當海盜還得餓肚子,你講出去要笑死人啊?」她轉過頭對著給自己伙食的牛頭婦女大喊:「大媽,幫他來一份大份的,是大份的。」
被無視的狼頭男子額上冒出數條青筋,提高音量大吼:「喂!好好聽人講話,臭小鬼!」
凰雲這才把視線放在狼頭的身上,嘴邊的微笑不變,但眼中明顯沒有多少笑意。她不動聲色的瞥了四周,接著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般,以一貫平淡溫和的語氣說:「大叔,我們可是認真工作了,你以為每天制止你們打架發酒瘋很容易嗎?馴獸師也是很辛苦的職業呢,活動量很大,多吃點飯不為過吧。」
「妳說什麼!」
狼頭氣得摔下手中的餐盤,掄起拳頭就要衝上前,不過他很快的被身後同一師團的人給制止。對方扯住他的手臂,滿臉都是擔憂。
「你冷靜點!他們可是第七師團的人。」
「就是因為他們是第七師團的人!」狼頭伸手指著凰雲,用飽含憤怒及不滿的語氣大聲說:「真是……夜兔又怎麼樣?打著宇宙最強傭兵種族的名號囂張行事,我早就不爽他們很久了!」
神威突然發現,不知何時開始,這裡的動靜已經驚擾到餐廳裡的其他人,他們或坐或站,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餐具,靜靜的看著這場爭執。正因為四周不再有嘈雜聲,狼頭怒喊出來的這句話,在安靜的餐廳當中迴盪,顯得火藥味十足。
在這樣緊繃的氣氛中,凰雲看著他那隻離自己鼻尖只有十公分的爪子,收起始終掛在嘴邊的笑容,語氣平靜地說:「大叔,把手拿開。」
女孩平淡而簡短的一句話,將現場氣氛推上了高峰。
「什麼?!」
「我說把手拿開,你沒聽見嗎?」凰雲將視線從爪子移到他的臉上。
下一秒,那隻毛茸茸的手確實離開了女孩的眼前,只不過是以垂直的方式掉落地面。柔軟物體掉落的撞擊聲,出乎意料的沉悶。
看著上一秒還屬於自己的手掌落地,狼頭有些反應不過來。他呆愣的看著地上那隻手,接著將目光移到它原先該有的位置。噴湧而出的鮮血喚回了神智,劇痛讓他瞪大了雙眼。
「啊啊啊啊啊啊!」
椎心的慘叫響徹餐廳,神威清楚的看見了狼頭同伴的反應。
驚愕,驚嚇,恐懼,不敢置信,然後是滔天的憤怒。
儘管一閃而逝,但他們確實是對眼前的女孩感到恐懼,對她所展現出來的力量感到恐懼。
「我不是警告過你了嗎?」
凰雲的語氣始終都是這麼平淡,她甩了下手中的黑傘,抖落了殘留在傘上的血液,再次露出了微笑:「我知道現在不是一般的用餐時間,這裡沒有其他第七師團成員,所以你才敢直接說出這種話,不過你要知道,即使對方是孩子你們也不該隨便招惹夜兔。」
現場的狼頭人紛紛掏出了武器,牠們的毛一根根的豎起,眼中飽含著殺意和憤怒。
「你們不要以為你們是孩子,我們就會放過你們!」
「我沒這麼想啊。」
女孩晃著手中的雨傘,往身後的牆壁和地板一揮,在上頭留下了一條淺淺的裂痕,她微笑著對著旁邊的人說:「只是想看戲的話就退到線後面喔,待在這個區域裡的人,我可沒辦法保證他四肢健全。」
語落,餐具和桌椅碰撞的聲音接連響起,眾人紛紛聚集到安全的區域,而領頭的狼頭也終於忍不住咆哮出聲:「把他們兩個拿下來!」
「神威!」
女孩清冷的嗓音,穿過敵人的怒吼和觀眾的喧嘩,清楚的傳到男孩耳裡。
「什麼?」踢開迎面而來的敵人,緊接著揮拳將一旁的男人湊飛到牆邊,神威抽空看了凰雲一眼,她以流暢的姿態以及驚人的速度,一個個將敵人擊飛,並且主動跳入狼群中。
那雙如月光般乾淨的淡黃色眼眸,閃過了銳利的笑意。
她的眼神讓男孩感到有些疑惑,對他來說,女孩眼中的光彩太過陌生,沒有人告訴過他,能夠以那樣的模樣使用自己的力量。
「不要把人打超過那條線,還有人想好好吃飯,喔對了,也別殺掉他們,在餐廳死人會連飯都變難吃。」
幾滴血液濺上了白皙的臉蛋,凰雲頂著那張臉將話說得一本正經。神威突然覺得有點想笑。
很奇妙的,儘管他對此刻的心情感到迷惑,儘管他正在新的環境中大肆破壞,神威還是清楚的感受到,自己心中有個始終緊繃的地方,突然就放鬆了下來。
於是,他忍不住反唇相譏:「妳要是真的在乎的話,會在餐廳裡鬧事嗎?」
男孩感受到女孩詫異的目光,然後覺得心情很不錯。
十五分鐘後,在一片狼籍當中,坐在少數倖存的椅子上的女孩,終於放下手中的筷子,一臉滿足的吞下最後一口肉,感嘆道:
「呼……運動過後果然飯會變好吃。」
坐在她對面的男孩,吃相就比較豪邁了,只見他一把把的將食物往嘴裡塞,還搞不清楚他上一口有沒有咀嚼,下一口就接著被塞進嘴裡。
他口齒不清的問:「我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?」
神威知道這個問題沒有太大的意義,畢竟架都打了,他也只是形式上問一下罷了。
凰雲隨便的擺了擺手,露出純粹又俏皮的笑容說道:「沒問題,我們是年幼無知又被欺負的孩子嘛,而且這裡可是海盜集團,打架死一、兩個……喔不對,我們沒殺人,打架時斷幾根骨頭、損失了幾隻手腳,不是很正常的事嗎?只要沒有打擾到中央船艙的大人物們,就不會有人管。」
「對了,你知道中央船艙在哪嗎?」
神威點點頭,一樣口齒不清的說:「阿伏兔跟我說過。」
熟人的名字讓女孩愣了下,接著她皺起眉頭,有些疑惑的問:「這麼一說就怪了,那傢伙不知道你每天都沒吃飽嗎?我記得他最照顧後進了不是嗎?」
「不知道,我很久沒看到他了。」
「這麼一說,他們好像被派去執行麻煩的任務……」
此時,凰雲注意到男孩吃飯的速度沒有緩下來,但他手中的大碗卻是快見底了。她眨了眨眼,訝異的開口問:「可以再來一份喔,你需要嗎?」
語音剛落,男孩立刻氣勢如虹的舉起手,轉頭朝廚房大喊:「大媽,再來一份!」
面對這在夜兔當中,也是無人能出其右的食量,凰雲除了瞠目結舌之外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,「看你這食量,這一個月來與其說是沒吃飽,不如說是都快餓昏了吧……」
神威一臉認真的點點頭,接著繼續埋頭狂吃。
見狀,凰雲忍不住笑了。她將空了的餐盤推到一旁,手掌托著臉頰,看著頂著一張漂亮精緻的臉蛋,卻吃得毫無形象的神威,緩緩開口:
「看吧,你其實不弱的,別被那個說不出好聽話的團長影響。雖然現在還比不上成年的夜兔,不過跟其他人比起來卻已相當強悍,你可以為自己的夜兔血統感到驕傲喔。」
這話讓神威停下了進食,認真看著眼前微笑著的女孩。
「要成為強者,沒有客觀評斷自己的能力是不行的喔,神威。」
神威吞下了嘴中的米飯,偏著頭思考了一會兒,接著一臉嚴肅的開口:「不好意思,我問個問題……那個,妳之前說妳叫什麼名字?」
女孩愣了下, 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男孩,最後忍不住大笑出聲。
「凰雲,我叫做凰雲。」
女孩擦了擦眼角掉出來的眼淚,講自己名字時語氣帶著明顯的笑意,她露出了至今最燦爛單純的笑容。
突然間,神威好像明白了,那雙淡黃色眼眸中閃爍的不明光彩,是愉悅和自由。當時的凰雲享受著那場戰鬥,就像她正享受著這個當下一樣。
「凰雲嗎……真是個好名字。」
想通了的神威也對她露出了純粹的笑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