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月緒躺在床上,心想:我說這次就放過他,但是現在這樣算這次還下次?
俠客的雙手撐在她臉邊,居高臨下的看著她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一股酒氣撲鼻而來,韓月緒立刻放棄思考這個問題,扳起臉來說:「俠客,趁我還好說話的時候,快滾下去。」
「喔……」雖然看起來心不甘情不願,但俠客還是乖乖的移動到旁邊,讓韓月緒坐起身。他讓開的同時也出口指責道:「晚上突然跑到我房間來,是妳的錯吧。」
「……說什麼鬼話?是我把你帶回來的,少做賊喊抓賊。」
「又不只有我,妳也是盜賊吧?」俠客的表情看起來非常認真。
韓月緒決定不要繼續跟醉鬼糾纏,他們講話都沒什麼邏輯。
「你要來點解酒成分嗎?雖然只能加強代謝就是了。」韓月緒把念聚集在指尖,開口問道。
「不要。」俠客一口回絕,態度相當堅定。「酒醒了夢也就醒了,但我還想在這場夢裡待久一點。」
韓月緒瞠目結舌,她沒想過會從俠客口中聽見如此不切實際的話。
她好奇的問:「你從哪裡開始覺得是夢?」
他沉思了數秒,不是很肯定的說:「一直都是……吧?」
韓月緒不能理解。
她沒想繼續跟他廢話,站起身說:「既然你不要解酒,那就沒我什麼事了。你好好休息,別跑出去亂來,下次我可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。」韓月緒對著俠客露出燦爛的笑,起身離開他的床,轉身大步離開。
如果是清醒的狀態,那抹笑容肯定會讓俠客冷汗直流,可他現在不夠清醒,他非但沒有感受到危機,反而拉住了她的手。
「你要幹嘛?」
「先不要走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妳走了就不是好夢了。」俠客一臉委屈的樣子。
韓月緒沉默了好幾秒,最後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。
「我還真是大開了眼界,你醒來一定會後悔。」
看她笑得如此開懷,雖然不不明所以,但俠客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「韓月緒,我一直很喜歡妳。」
韓月緒瞪大了眼。
俠客就像陳述事實一般,語氣平靜的說:「反正是在夢裡,說出來也沒關係吧。不然也不知道要憋到什麼時候。」說完他又露出了滿意的笑容,好像完成了什麼大事一般。
韓月緒瞠目結舌,下巴差點合不上。她看著俠客這百年難得一見的笑容,突然感到頭痛。
「為什麼這傢伙喝了酒之後會變成天然屬性?都不用先提醒我一下嗎?」
俠客沒聽清楚她的嘀咕,自顧自地繼續說:「雖然我覺得妳就算聽見了,也不會放在心上,可能想都沒有想就會拒絕我,。」
韓月緒的眼神飄移了一下。
要趁他現在比較好講話,比較沒這麼精明,討論一下這個話題嗎?韓月緒心裡暗自盤算著。不過這時候說的話,他清醒之後認帳嗎?
幾番思忖之後,韓月緒決定不要白費唇舌,等他清醒過後再說,因此拉開了他的手,隨口敷衍道:「我沒這麼小家子氣,不會把醉鬼說的話放在心上。」
醉鬼的情緒轉換,並不會有任何預警或緩衝。她的這番敷衍,聽在俠客耳裡成了拒絕的意思,他的情感立刻潰堤,猛地站起來抓住韓月緒,對著她大喊:「為什麼?」
韓月緒的腦大徹底當機。
「什麼為什麼?」
「為什麼拒絕我?」
「胡說八道,我哪有拒絕你?」
「為什麼妳從來都不正眼看我?」
「我、我……我到底招誰惹誰了我!」韓月緒覺得自己要瘋了。
她拿出僅剩的耐心,告訴自己跟醉漢吵架沒有意義,同時好聲好氣的說:「俠客,你現在只是因為喝醉了,所以才過度反應。回去躺著,有什麼事明天再說。」
「妳為什麼要逃避我的問題?回答我,為什麼不正眼看我!」
「我沒有……」
「那妳回答我啊!」
「你醉成這樣,我現在講什麼,你醒來之後記得嗎?你現在跟我說的話,醒來之後算數嗎?!」
韓月緒覺得跟醉鬼大小聲簡直太智障,但她實在是忍無可忍!
「你聽聽自己說的話,你的指控有道理嗎?你可是我最信任的搭檔,我怎麼可能從來沒正眼……」
她的話都還沒說完,就被俠客無禮的大聲打斷:「可是我不要只是妳的搭檔啊,韓月緒妳這個白痴!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,為什麼妳到現在都還不懂?」
「白痴?我白痴?!」韓月緒都氣笑了。「給我滾回去睡覺,什麼事等你醒來再說!」
「我才不要!反正我清醒之後妳也不會理我!」
「你這傢伙真的是……我受夠了!」
正當她決定要把俠客敲暈,然後不顧不管的回去睡覺時,對方卻先發制人的抱住了她。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酒氣,是令韓月緒受不了的味道。她照理說應該要推開他的,但她愣了一下,考慮了幾秒,最終沒有這麼做。
不只因為她不討厭這個擁抱,也因為她從這個懷抱裡,隱隱感受到了俠客的脆弱。
「真是讓人大開眼界……你醒來之後一定會後悔。」韓月緒嘆了口氣,說了跟幾分鐘前一模一樣的話,只是這次的語氣不是驚奇,而是無奈。
等了一會兒,俠客沒什麼反應,於是她主動開口說:「那些指控真的很沒道理。從以前開始,我那麼多原則一次次因為你破例,結果還要被說從來沒正眼看你,你知道我有多委屈嗎?」
俠客顯然什麼也沒聽懂,因為他的回應是大聲的抗議:「妳哪裡委屈了?明明就是我比較委屈!」
「……對啦,你是比較委屈。」韓月緒無法否認。
某種程度上俠客的指控也是正確的,過去暫且不談,最近她確實是刻意不去正視他的情感。
她沉默著思考了一會兒,深呼吸一口氣之後開口問:「你是真的想清楚了嗎?」
「想什麼?」
「就是……關係這件事。」
韓月緒無意識地垂下眼眸,輕聲說:「你想,我們沒辦法給彼此什麼保證,明天會不會來也不知道。改變關係之後,如果其中一人有什麼萬一……風險變高、傷害也變高。還不如保持現在的關係更加穩當吧。」
話說出口韓月緒就有點後悔。瑪奇說的對,這樣瞻前顧後的一點也不像她,但她就是忍不住這麼想。
萬一呢?這次窩金跟她就差點死了,誰能保證沒有下次?
怎料這麼想的不只有瑪奇。
俠客稍稍鬆開了手臂,低著頭用困惑的眼神看她。
「這麼一點也不像韓月緒欸,妳該不會是別人假扮的吧?」
「……你該不會是酒醒了吧?」
「如果妳真的這麼想的話,那就太蠢了!如果我是盜賊的恥辱,那妳就是流星街的恥辱!」俠客慷慨激昂地說。
「喂,你果然是醒了吧?」
「講什麼穩當啊、保證的,全部一點道理都沒有!本來就是因為不知道明天會不會來,所以才不甘心止步於此啊!妳哪裡想來這麼多廢話?」
俠客說話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,好像父母要把小孩罵醒一樣,老實說,他的語氣在這個氣氛下有點好笑,但韓月緒卻有如當頭棒喝。
她腦袋裡一直有一團迷霧,每每她思考這些事時,就有如走進迷霧裡,怎麼也繞不出來。可俠客的一番話,輕易的驅散了那片霧。
讓人驚訝的是,撥雲見日後的思緒,就有如一潭不曾被踏足的泉水,在陽光下清晰見底,熠熠生輝。
俠客把腦袋靠在呆愣的韓月緒肩上,低聲說:「這次看到妳倒在血泊裡,我才突然發現……無論如何,太陽明天依舊會升起,但是妳卻不一定在這裡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也有想過,既然妳一點想法都沒有,是不是乾脆斷了這個念頭,對彼此都好。」
「……結果呢?為什麼你沒這麼做?」
俠客毫不猶豫的答道:「我是盜賊欸!因為得不到就放棄,這像話嗎?」
韓月緒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瑪奇的直覺難得也有不準的時候,她說自己能想到的事,俠客大概也都想過了,但事實上是,他根本什麼也沒想,只是憑著感覺做事。
在這方面,她就是這副婆婆媽媽的樣子,俠客才是剽悍的那一個。
她笑了很久,如果不是俠客撐著,她大概都笑彎了腰。
等到她的笑聲漸小,俠客的聲音也再度響起。
「韓月緒……」
「什麼事?」
「告訴我,我們是不是最多只能這樣……只能是同伴?」
俠客的手臂再次收緊,這次他很用力,就像要盡力挽留什麼。
一時之間,房內沒有任何聲響,只有他們緩慢平穩的呼吸聲。
幾次的呼吸過後,韓月緒慢慢抬起手,小心翼翼的回擁了俠客。
她輕拍了拍他的寬厚的背,以相當平靜的語調開口問:「你真的想知道?」
「嗯。」俠客毫不猶豫的點了頭。
「那你手放鬆點,我都快沒辦法呼吸了。」
俠客再度露出那種心不甘情不願,但又不得不聽話的模樣,慢慢將手給鬆開。
韓月緒後退了一小步,對他招了招手。俠客一臉不明所以,可還是照她的指示把頭低了下來。韓月緒揪住他的領口、踮起腳尖,在他的嘴唇上輕輕落下一吻。
俠客滿臉震驚,張大嘴說不出話來。
韓月緒鬆開手,她在那雙乾淨透明的碧綠色眼眸中,看見了自己的笑容。
「今天先這樣吧,剩下的等你清醒再說。」
說完她就一把敲暈了俠客。
陽光照進房間裡時,俠客很自然地清醒過來,腦袋毫無預警的一陣劇痛讓他忍不住哀號出聲,在床上滾了兩圈才爬起來。
他摀著腦袋罵了幾句髒話。
以前他還會發誓自己以後不喝了,現在這幾年都不做這種無謂的事,反正窩金他們還是會死拖活拖把自己帶去,如果那陣子太煩躁,他最終也還是會答應。
稍微適應疼痛之後,俠客最先驚訝的是,他居然不是在陌生人的床上醒來;接著令他驚訝的是,他們把自己帶回來就算了,還好好將自己送上了床?!
今天太陽從哪邊升起?
俠客走到窗邊想要一探究竟,但是光線對宿醉的人來說實在太不友善,因此只好作罷。
他揉了揉腦袋走出房間,一邊想著昨天做的夢太不真實,同時也困惑著為什麼頭痛的位置不像單純的宿醉?
老實說,比較像是被人偷襲了一把。
俠客摸著後腦走出房間,剛走到走廊上就看見了芬克斯。他還沒來得及讚美他們昨天突然良心發現,芬克斯就露出不知道該說是揶揄還是猥瑣的表情。
俠客心裡頓時警鈴大響。
「你幹嘛?」
「唉唷,再裝就不像了。」
「……裝什麼?」俠客一臉莫名其妙。
「就你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啊。」芬克斯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「你應該很開心吧,怎麼這個表情?」
芬克斯的力道不大,但對於宿醉的人來說,這一點點震動就像被打了兩拳,俠客一臉不悅的撥開了他的手。
「我應該要開心什麼?你們大發慈悲的帶我回來嗎?」
「你在說什麼?是韓月緒帶你回來的。」
「……什麼?」
俠客一時間沒會意過來。
「對了,你記得當時的狀況嗎?我想韓月緒大概已經知道實情了,你不用再費心隱瞞。」
「等等、等等!」俠客伸出手制止芬克斯繼續說下去,他有一種超級不好的預感。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,什麼實情?你說昨天誰帶我回來?」
「韓月緒啊。她昨天突然踹開酒吧的門,把正在跟女人搭訕的你帶回來。看她那個可怕的表情,十有八九已經知道,你喝酒之後會隨便爬上女人的床。」
俠客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。
「……她知道了?」
「看她那個樣子大概沒錯。老實說,我當下以為你會被宰掉,好在她後來決定放過你,不然我看你昨天睡的就不是自己的床,是路邊的田了。」
「友克鑫市沒有田,頂多是公園。」
「是喔,這樣有比較高級嗎?」
「不對,重點是我沒有隨便爬上女人的床,那些人都是……」
俠客沒有把話說完,但他們都知道那些女人代表了什麼。
「你跟我解釋也沒用啊。」芬克斯抓了抓腦袋,一臉疑惑的問:「你覺得這個說法韓月緒會接受嗎?」
「會接受就有鬼了!」俠客抱著腦袋哀號。「我的天啊……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?風聲是從哪裡走漏的?」
芬克斯再度露出不知道該說是揶揄,還是猥瑣的表情,開口說:「有什麼關係,反正你不是也因禍得福了嗎?」
「因禍得福?」俠客一臉疑惑的抬起頭。「我得到了什麼好處?」
「再裝就不像了!我都看到了,韓月緒今天凌晨才從你房間出來。」
俠客瞪大了眼,表情有如被雷劈到一般震驚。
「……啊?」
「……咦?」
他那有如智能不足般的反應,讓芬克斯也不由得遲疑了一下。「她確實是在你房裡待了整晚啊。」這次他說的底氣稍嫌不足。
俠客聯想到了昨晚那場不切實際的夢。
『韓月緒,我一直很喜歡妳。』
『為什麼妳從來都不正眼看我?』
『告訴我,我們是不是最多只能這樣……只能是同伴?』
還有韓月緒親吻自己之後,那連月光為之遜色的嫣然笑容。
『今天先這樣吧,剩下的等你清醒再說。』
俠客的臉色一陣白又一陣紅,最後他崩潰的抱著腦袋大叫:「我的天啊!所以那不是夢嗎?!」
「夢?」芬克斯愣了一下,接著便立刻會意了過來,他大笑著再度拍打著俠客:「哈哈哈哈哈,我就說嘛,以你那酒醉的程度,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發生!」
「給我收起你那骯髒的想法!我們昨晚沒有……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!」
「沒有?!」芬克斯瞪大眼倒退了一步,震驚的無以復加。
「俠客,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,人家韓月緒在你房間待這麼久,結果你居然沒有……」
「啊啊啊啊啊啊啊!你閉嘴,我不要在這裡跟你廢話!韓月緒人呢?」
「吃早餐吧。」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……可能是從大家發現韓月緒的一手好廚藝開始,旅團間就有個不成文的規定:基地設在哪都可以,但一定要有廚房。
雖然大家的作息不太一樣,但廚房外的空間很自然的成為了吃飯聚會的地方。差不多到飯點的時候,成員們就會開始往廚房聚集,其中當然包括老是抱怨,但最後還是會下廚的韓月緒。
俠客氣勢洶洶的說: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轉過頭就要衝向廚房。
「等等等等……」芬克斯一把抓住了他,詫異的說:「你渾身酒臭是要去哪裡?沖個澡再去。」
「現在哪裡是做這種事的時候!」
「就是現在才應該這麼做!」
芬克斯不分由說的把俠客拖進房間,扔進浴室。兩人的力氣差距明擺在那,俠客根本無法反抗。
「韓月緒又不會跑掉,她這麼宅絕對不會沒事連兩天出門。你渾身臭味去找她,也只會被她踢回來,叫你先弄乾淨再講話。」
大概是覺得他說的有道理,浴室裡很快便傳出了流水聲。
「芬克斯你千萬要看著韓月緒,別讓她亂跑!」
「那當然。」
芬克斯笑著答應。
他接著立刻手刀衝到廚房,裡頭只有瑪奇、富蘭克林、派克諾妲和韓月緒。
所有人同時抬起頭來看他,表情不解。
「你跑這麼快幹嘛?」瑪奇問道。
「早餐只有烤吐司夾生菜和肉片。」富蘭克林說道。
韓月緒嚥下嘴裡的那口麵包,一臉不爽的問:「只有是什麼意思?肉片不用醃不用煎嗎?」
「不,我的意思是也沒有豐盛到需要他用跑的。」
「這麼寒酸真是委屈你了!」
富蘭克林的額頭開始冒冷汗。派克諾妲和瑪奇瞪了他一眼,前後開口:
「你忘了嗎?上個月我們團規多了一條──不煮飯就閉嘴,有意見就別吃。」
「就是說,你不會講話就吃飯就好,多嘴什麼?」
「那條不是還在審核嗎?」
「如果你、信長跟窩金繼續白目下去,這條很快就要通過了!」
「所以呢,你到底急什麼?」富蘭克林連忙轉移話題。
芬克斯二話不說走到韓月緒旁邊,一把拉起她說道:「快點,走了,我們出發了。」
韓月緒雖然被毫無預警的拉起,但卻沒有被他拉著走,而是一邊抵抗他的力量一邊問:「去哪裡?我飯都還沒吃完欸!」
韓月緒可不是俠客,她的力氣跟飛坦平起平坐,每次比腕力都要僵持好一陣子才能分出勝負,芬克斯一時之間也拉不太動。他發現自己奈何不了對方,才開口解釋:
「我們今天不是要去搶遊戲嗎?快走了!」
「現在?也太早了吧!」
韓月緒訝異的瞪大眼,因為鬆懈了這一下,便被對方拉跑了好幾步。
她抵抗的力道挺大,芬克斯怎麼想都覺得說服她比跟她拉扯快,因此他隨口說:「常言道有備無患,小心駛得萬年船,我們早點去準備不是好事嗎?」
「謹慎是好事沒錯,但這不是芬克斯你的風格啊!」
「我要從今天開始改頭換面,快點走了!」
「好啦好啦,你先放手!難道讓我拿著早餐跟你一起打劫富豪嗎?」
韓月緒甩開他的手,三兩下吃掉手中剩的吐司,跟著全新的芬克斯以風速離開了基地。
五分鐘後,頭髮都還沒乾的俠客衝進了廚房,一進來劈頭就問:「韓月緒呢?」
他收穫了三個人疑惑的視線,以及一句:「剛剛出去了。」
「出去?!去哪?」
「跟芬克斯和飛坦去搶遊戲,她說要賣給揍敵客家的小鬼。」
就算還在宿醉中,俠客依然在三秒內想通前因後果。
他沉默了下,露出燦爛的笑容,然後一把捏爛了廚房的門框。
「芬克斯那個王八蛋……我就知道他沒安什麼好心眼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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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不見了,各位!
雖然今天日子沒有比較好過,不過我還是上來更新了。XDD
這個篇章都快結束了,我就不放防雷線了,只是老樣子說一下,友克鑫篇結束前會穩定每周六更新。
友克鑫篇結束的同時,我會同時公告更新的頻率,還請各位留意一下友克鑫篇的後記唷~
農曆過年快到了,雖然對於一部分的人來說是另一個形式的地獄,不過這也是一年一度的長假嘛!
再撐一周就可以了,希望大家都能愉快的度過這個假期~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