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了,既然事情告一個段落了,妳解釋一下吧。」
瑪奇、俠客、庫洛洛將韓月緒團團圍住,逼迫她坐了下來,三人居高臨下看著她。
「解、解釋什麼?」被逼到角落的韓月緒背後有些冒汗,「為什麼我覺得自己現在的立場,跟利基沒什麼兩樣?」
「胡說八道,哪裡一樣?」
「沒錯,只好好好交代,我們就不會傷害妳。」
「……你們自己聽聽,這跟利基的狀況一模一樣啊!」
「廢話少說,從實交代。」
「到底要交代什麼啦?」
「廢話,當然是妳那個能力啊!」
韓月緒愣了下。「休戚與共?」
「叫做休戚與共啊……」庫洛洛饒富趣味的摸了摸下巴,「當時窩金確實是死透了,對吧?所以這是一個可以復活死人的能力?」
「不,復活死人是不可能的。」韓月緒舉起手,斬釘截鐵的說道。她的表情像是在鄙視庫洛洛,大白天就說夢話。
「就是因為窩金還沒死透,休戚與共才能夠發動……但這是我的能力欸,對他人的念能力刨根問底不是違規的嗎?太沒禮貌了吧!」韓月緒大聲地提出抗議。
「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。」俠客點點頭,同意她的說法。「但是,這次是例外。」
「妳都差點把自己搞死了,我們不可能不追究吧。」瑪奇瞪了她一眼,「妳知道我們都快嚇死了嗎?」
「為了下次發生這種事,我們多少能有些準備,必須要請妳把能力詳細的說明一遍。」
俠客那表情韓月緒曾經看過,意思就是不達目的他不會罷休,在老實交代之前,自己恐怕不會有清淨的日子過。韓月緒頓時明白,他們是來真的!
「我們討論過了,雖然妳不需要跟所有人都解釋一遍,但至少身為搭檔的我,還有……」
「在危急時刻唯一能夠救妳的我。」
「我只是很感興趣。」
韓月緒惡狠狠地瞪向了庫洛洛,但他就只是笑著當沒看到。
「總之,妳至少得跟我們說明。」
說的言之在理,韓月緒也只得舉雙手投降。雖然是為了救人,但怎麼說這次她確實造成了很大的騷動,也麻煩了不少人。
「好好好,你們想先知道哪個部分?」
「窩金當時沒死透是什麼意思?我聽說他的心臟應該已經被捏碎了。」
明明就是站在這裡最名不正、言不順的一個,但卻率先發問的庫洛洛,不意外的得到了瑪奇和俠客的白眼,但他一樣面不改色,當作沒看到。
「心臟被捏碎是器官損壞,雖然會快速導致死亡,而且這個損壞的器官無法修復,但在那個當下,窩金並不算真正的死亡。如果晚個一兩分鐘,情況就不一樣了。真正的死亡是無法挽回的。」
「那麼,妳怎麼判斷真正的死亡?」
「死亡的定義有好幾種,但進行判斷的不是我,是修女。」
這話讓現場三個人同時皺起了眉頭,韓月緒苦笑著繼續解釋:「我說了,這不是修練來的能力,我自己也無法控制或是制定條件。修女會根據患者的狀態進行分析,主要的依據應該是腦細胞受損的程度,但這個程度我無法判斷。照理來說,無論多麼嚴重的致命傷,只要在一分鐘內發動休戚與共,都很有機會救回來,但也有些傷=不行。」
「例如呢?」
「我的能力是單純強化系的應用,刺激細胞的自我修復和代謝,將傷口癒合所花費的時間,壓縮在極短的數秒或數分鐘內修復,進而避免死亡。休戚與共也是同樣的道理,超過個體自我修復極限的事是辦不到的。例如,切斷的頭長不出來;被挖掉的器官無法憑空再生;先天性的疾病再怎麼修復,最多也只會恢復本來樣子。」
「但是,心臟的修復不算超過人類的極限嗎?」俠客提出疑問。
「而且這跟妳本來的能力有什麼差別?」瑪奇一臉莫名其妙。
「這兩個問題其實可以一起解釋。首先,休戚與共的極限是人類『物種』的極限。某些生物的身體部位即使被截斷,過一段時間也會長回來,但人類辦不到。斷掉的手腳長不出來,可接回去是有可能的,例如瑪奇的念線縫合。心臟細胞的修復不超過人類『物種』的極限,但卻超過了『單獨個體』擁有的回復力,也就是理論上可行,技術上辦不到。休戚與共跟原本能力的差異,在於可以突破技術的限制。」
瑪奇皺起了眉頭,不滿的說:「講的簡單點!」
「講的簡單點就是,各位要知道,身體自我修復需要消耗能量的。假設普通人類個體回復力平均是50,窩金經過不斷鍛鍊,抵達了人類的最大極限100。但如果修復心臟所需要的回復力是121呢?此時刺激細胞再生也沒有用,因為修復所消耗的能量,遠大於窩金這個『個體』能給予的。這時候怎麼辦?」
韓月緒停頓了一下,特意賣了個關子。她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,理所當然地說:「不足的部分,從別人身上拿就可以了。」
俠客想了想,皺著眉頭繼續問道:「這跟妳刺傷自己有關係嗎?」
「有的。首先,休戚與共成功發動的條件有三個:
一,我必須認識患者,並且真心希望他能恢復健康。所以這項能力無法被強迫發動。
二,患者本身並未完全死亡,而且受到的損傷是『物種』可修復的傷口。
三,我必須承受與患者程度相近的傷勢,兩者的差異會成為手術風險。手術風險只要低於45%,能力就可以順利發動。
另外就是,手術風險必須由本人承擔,不能以他人的念能力消除。雖然可以幫自己治療,但休戚與共發動之後,我的治療能力就會被封印。時間的長短取決於手術風險,至多24小時。」
「沿用剛才的假設,窩金的回復力如果是100,而我也是100,修復心臟需要的是121,而我在自己身上製造出來的傷勢,所需的修復力是80。我與窩金傷勢間的差異41,就會成為手術風險。休戚與共發動之後,修女會調動個體所擁有的恢復力加總,也就是200,首先去修復窩金破碎的心臟,消耗了121之後,剩下的79才會回到我身上。」
「妳在自己身上製造了80的傷勢,即使79全部消耗也不足以修復,剩下的1呢?直接留下來?」
韓月緒點點頭。
「不足的部分就是不足。這時就該承擔手術風險了,剩餘的回復力雖然有79,但必須先扣除41的風險,最後才是真正能用來治療我的份額。以這個例子來說,用掉38的回復力之後,修女就會宣布手術結束,傷口停止治療。」
「能被拿來修復傷口的部分已經被用掉,剩下的不是作為代價被收走,就是借給了別人,所以不管最後留下的傷勢如何,我都會陷入短暫昏迷。」
三人聽了是目瞪口呆。
瑪奇率先開了口,一臉不屑的說:「這什麼爛能力。」
庫洛洛一本正經的說:「送我我都不要。」
「……你們客氣一點喔,窩金可是因為這個能力才得救的。」
「但他也絕對會說這是個爛能力──如果他能理解的話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還有幾個疑問。」俠客沒理會他們的吵吵鬧鬧,繼續接著問:「最後10分鐘的祝福又是怎麼回事?那段時間妳的傷口雖然沒有繼續修復,但卻也沒有繼續流血。」
韓月緒沒好氣的說:「你們也聽出來了,這個爛能力很容易讓我死掉,所以當然有預防機制。根據我想救人的決心,以及我跟患者的親密程度,修女小姐會給予時間不等的祝福,在祝福時間內,我身上所有傷口的時間都會被暫停,不會繼續修復,但也不會再惡化。」
瑪奇的態度還是相當不屑。「十分鐘能幹嘛?」
「盡人事聽天命。」
庫洛洛忍不住嗤笑出聲:「好一個盡人事聽天命。」
「手術風險要低於45%才能發動,是為了避免死亡所訂定的嗎?」俠客繼續問。
「我想是這樣。畢竟借給對方的部分拿不回來,要是再留下超過45%的損傷,怎麼想都很可能當場死亡。」
「如果修女不允許手術進行,妳自己捅的那個傷怎麼辦?」
「如果修女禁止手術進行,等同休戚與共發動失敗,什麼事都不會發生,我只要把自己的傷治好就好了,只是白痛了那一下。」
「這樣聽下來,我總覺得這個條件有點熟悉……」俠客低頭認真思考了一會兒,接著靈光一閃。「對了,發動的條件跟韓恕容先生的『祈願』有點像。必須要認識對方,願望必須是真心的,不可能的事情就不會實現。」
他這麼一說韓月緒倒是愣住好幾秒,接著喃喃低語:「聽你這麼一講,還真的挺像的。」
「韓恕容是誰?」
「我爸。前陣子剛想起來的。」
相較於瑪奇的一臉訝異,庫洛洛倒是對這不感興趣,他接下去問的是:「祈願是什麼能力?」
俠客簡單說明了一下,他就立刻兩眼發光,露出一副超級感興趣的樣子。
「想不到這世界上還有這種能力。即使只是羅克奎夫地區,也足以被稱為神了。」
韓月緒看他認真低頭苦思的模樣,就知道他在盤算著要怎麼弄到這個能力,順便預測一下如果他對韓恕容出手,她會不會抓狂。
「團長,我爸的能力很久以前就消失了,而且他前陣子也過世了。」
庫洛洛愣住了。
「為什麼會消失?」
「因為他許下了不能實現的願望,救了一個本應死去的人。違反規定的代價就是念能力消失。」
庫洛洛的臉上立刻浮現了顯而易見的失望。
韓月緒表面上不動聲色,但心裡暗自翻了個白眼。
她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!
就連毫不相干的瑪奇,聽了韓恕容的死訊之後,多少還是有表現出顧慮她的樣子,但庫洛洛的注意力從頭到尾都在祈願上。
幻影旅團裡最冷血殘酷的或許是飛坦,但最沒心沒肺的絕對是庫洛洛。
庫洛洛眼中除了他們幻影旅團之外,彷彿只能看見兩樣東西,一是眼前的利益,二是長遠的利益。
「果然,團長你啊……」韓月緒無奈的笑了,有感而發的說道:「兒女情長之類的,跟你最不相襯了。」
庫洛洛看著韓月緒愣了一下,接著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,像是好奇她為什麼突然這麼說。但他最終也沒問出口,只是微笑著說:「我就當成是讚美了。」
韓月緒也笑了笑,並沒有多做解釋。
見對話似乎告了一個段落,瑪奇開口問:「團長,我們要在友克鑫待多久?」
「我想要的幾乎都到手了,本來過兩天就可以各自解散,不過飛坦他們想要的東西,我聽了之後也有點興趣,所以大概再留一周吧。」
俠客訝異的問:「真難得,他們想要什麼?」
「一套遊戲,叫做Greed Island,在南匹斯拍賣會上拍賣。」
「遊戲?」出乎意料的答案讓瑪奇皺了皺眉頭。「真是無聊。」
「這倒未必。」庫洛洛露出了高深莫測的表情。「那是一款專門針對念能力者開發的遊戲,據說玩家會整個人進入遊戲世界,裡頭有著外界所沒有的東西,贏家就可以將他們帶回來。」
「打發時間的話或許還行,但聽起來有夠麻煩。」韓月緒看起來跟瑪奇一樣興致缺缺。
當初是這麼說,但怎知過幾天她跟瑪奇一同在街上閒晃時,接到一通意外的電話。
「韓月緒姊姊,借我點錢!」
過大的音量讓韓月緒立刻拉開了話筒。
「誰?」瑪奇一臉疑惑。
「師傅的第二個孫子。」韓月緒再度把話筒貼到耳邊,表情相當無奈。「糜稽,你們揍敵客家什麼時候窮到要四處借錢了?需要錢找你爸拿啊。」
「我已經先跟他預支了!為了那款遊戲我花了多少心力!結果那個老傢伙根本就看透了我的額度……可惡,我不甘心!」
這段解釋韓月緒有聽沒有懂,她很快就放棄繼續對話,直接問:「你要多少?」
「妳有一百億嗎?」
「……有,但我死也不會借給你!」韓月緒抓緊話筒大罵道:「你是不是瘋了才花這麼多錢買遊戲?就算你家很有錢,也不是這樣花的吧!什麼遊戲開出這種天價?!」
「唉唷,這是拍賣會啊!競價之後本來就會變成這樣。」
「拍賣會?你該不會也在友克鑫吧?」
「是啊,我知道你們之前幹了一票大的……但這不是重點。姊姊,我真的很想要這套遊戲,從以前就想要了!妳借我的錢我很快就會還妳,真的!」
「你們真是一群瘋子。最近怎麼這麼多人想要……等等,你說的那套遊戲叫什麼名字?」
「Greed Island。」
這一聽韓月緒就笑了。
「姊、姊姊?」
韓月緒一笑,糜稽就不自覺冒冷汗。
小時候韓月緒和俠客在揍敵客家的日子,三天兩頭就會有新的想法,讓糜稽除了訓練之外也多了不少娛樂。除此之外,他們也會跟他一起窩在房間裡看書、打遊戲,陪他一起度過不少童年時光。他們不會因為自己喜歡待在房間裡,逃避辛苦訓練就責備他,反倒滿支持他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。
曾經有好幾次席巴訓斥他的時候,他們不只站在他這邊,還跟爸爸辯論一番然後帶著他躲避追殺,因此麋稽從小對他們很是親近。
話雖如此,但那些突發奇想的訓練方式,還有偷跑出門發生的「意外」,糜稽可還歷歷在目。
「糜稽啊,你家是正當的生意人,所以你想花錢買東西很正常。但是我呢,我是強盜,真正想要的東西不會花錢買。」
「呃,所以呢?」
「所以,別想著跟我借一百億了。考慮一下,你給我一百億,我給你那套遊戲。」

這篇真的從我國中追到出社會一年了哈哈哈 不知道會不會追到我小孩都出生了還沒完結呢哈哈(狗頭
這段話我只感受到了歲月((跪 不會這麼久啦! 除非妳現在懷孕中,這樣我就不敢保證XDDD
好意外這篇文有繼續填坑! 我應該也是三、四年前看到這篇(那時的印象停在俠客跟月緒去考獵人執照 最近幾天又想起來所以找找看有沒有,沒想到不但找了而且有繼續連載,太開心了~
有有有,坑就是要用來填滿的XDDD 不過我也是斷斷續續卡了很久,停了滿長的時間,覺得很汗顏 好在你在一個我穩定更新的時間點回來XD 很高興你喜歡,歡迎常來玩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