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難道說酷拉皮卡他把韓月緒姐姐……」小傑瞪大了眼,他的語氣有些顫抖。
「不可能的吧,韓月緒比酷拉皮卡強多了!」奇犽大聲的說道,但他的語氣聽起來並不是肯定,反而像是迫切的希望有人肯定自己。
俠客才剛要開口,敞開的窗戶外就傳來了一聲呼喊。
「俠客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一名黑髮女性從窗外躍入,她的動作輕巧無聲,甚至在她開口前都沒有人注意到。加上她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孔,簡直就有如鬼魅一般。
韓月緒難得披了件外套,她手裡拿著手機,臉色難看的問:「為什麼我接到師傅打來的電話,叫我好好照顧奇犽,別讓他的四肢或五官少了?」
這個問題沒有人回答她,因為她的話甚至還沒講完,在場幾乎所有人就同時開口怒斥:
「妳輕一點!」
「給我小心妳的傷口!」
「受傷了還跑來跳去,妳是嫌命長嗎?」
「搞什麼!要是傷口再裂開怎麼辦?」
「妳現在不躺著休息是要幹什麼?!」
「快拿乾淨的紗布來,又開始滲血了!」
「妳是不是覺得,我們不敢把妳的手腳給打斷?」
瑪奇更是冷著一張臉,一手拿著紗布和普通的線,一手將她壓在附近的階梯上,怒氣沖沖的說:「妳能不能行行好,當作是替我著想,別再亂動了!」
韓月緒被眾人的氣勢壓的連頭都抬不起來,小聲的說了一句:「我、我只是太過驚訝,不小心就……」
「裡面怎麼樣?」
韓月緒將手放在傷口附近,發動了念能力之後搖搖頭。
「裡面沒事。」
這下眾人的表情才緩和了一點。
雖然韓月緒穿著深色衣服所以看不太出來,但她將手拿開之後,掌心內沾滿了整片的鮮紅,小傑和奇犽倒抽了一口氣。那樣的出血量不可能是小傷口。
「真是……再怎麼樣也是會痛的吧?都這樣了還不消停點。」
瑪琪俐落的將線穿進針孔,並且拉起她的上衣,露出腹部一道幾乎恆過半個身軀的傷疤,黑色的線在白皙的皮膚上相當刺眼。縫線相當整齊而且縝密,但是靠近中央的位置卻稍稍裂開,不斷的流出了鮮紅的血液。
旅團的眾男性有默契地紛紛別開視線,小傑和奇犽則是張大了嘴,震驚的說不出話,更別提感到尷尬。但因為他們是小孩子,也就沒有人說什麼。
「我要動手了。」瑪琪抬眼看向了韓月緒。
「嗯。」韓月緒點頭。
她抬手並且屏住呼吸,眼神一凜,雙手齊齊揮下!瑪奇的手速快的看不見,動手毫不遲疑,她一手劃開原本的縫線,另一手立即隨後展開高速縫合,連滴血都沒有落下,傷口就又再度恢復拉緊縫合的狀態。過程堪稱神乎其技。
瑪奇收線後並沒有停下來,而是繞到了韓月緒的背後,確認了後面的狀態。
「妳這傢伙……後面也得重弄。」
韓月緒羞愧的頭都快抬不起來了。「……麻煩妳了。」
奇犽立刻就明白這是什麼意思,那是一個貫穿了腹部的傷口。
處理完傷口,韓月緒將上衣拉了下來,這才發現角落瞠目結舌的兩個人。
「為什麼他們兩個會在這裡?」韓月緒第一時間看向了俠客。
「他們跟蹤信長和瑪奇,剛剛被抓回來的。」
韓月緒立刻理解桀諾那通電話的來由,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們。
「你們不要命了是不是?」
小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而是支支吾吾的開口:「韓月緒姊姊,難道那是酷拉皮卡……」
韓月緒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腹部,平淡的說:「不是他出自他本人的意願,不過也確實是他才導致的。」
這個答案似乎讓小傑大受打擊,只見他低下了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奇犽不解的皺著眉頭,開口問:「為什麼要搞成這樣,妳自己不是能夠治好嗎?」
「我暫時沒辦法使用治療的能力,而且所有治癒類型的念能力也都暫時對我無效,所以只能先這樣。」韓月緒避重就輕的回答。
與其說所有治癒類型的念能力,不如說只要是試圖讓傷口癒合的念能力,都會被身體排除,就連瑪奇的念線也不例外。這一點韓月緒本人也沒有料到,昨天念線被身體吸收之後消失的那瞬間,現場幾乎是炸開了鍋,要不是基地裡有真正的線,她大概就回天乏術了。
「所以現在的狀況是,暫時要把他們關在基地嗎?」韓月緒很快就掌握了狀況。「我看他們對酷拉皮卡的行為一無所知,所以他們大概是沒多少接觸,但還是先關著,避免他們向酷拉皮卡聯絡比較妥當。」
俠客點點頭說;「沒錯,我們剛才也說到這個部分。」
「但就是還沒決定誰要留下來看守他們。」小滴開口說。
對這工作一點都不感興趣的信長,連忙說:「飛坦剛才不是自願嗎?」
「那是在可以打發時間的情況,什麼都不能做的話我才不要。」
韓月緒一臉困惑的問:「丟硬幣決定不就好了?」
所有人你看我、我看你,顯然對這項提議沒有意見,除了某個人之外。
「咦……這樣不是對我很不利嗎?」俠客一臉哀怨的抱怨。
「沒辦法,你的運氣太差了。」
「那就這麼決定了,誰先來?」
「等一下啦!」
最終這項提議在一人反對、九人贊成、一人置身事外的情況下通過。
第N屆幻影旅團運氣決戰開打。結果出乎意料,總墊底次數佔據三成,大家最看好的輸家俠客,這次居然在第一輪的淘汰賽中,猜贏了運氣中等的富蘭克林。這個結果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這次的墊底由信長拿下。其實他也算是運氣特差的成員之一,只不過俠客慘到令人嘆為觀止,所以他的實力才因此被低估了。
「真的假的……」信長的表情可以說是悲痛欲絕。
「那麼,信長就把這兩個孩子帶到別的房間去吧。」俠客笑得燦爛如花,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贏的是天下第一武道大會。
「為什麼要特地帶走他們?」信長不解的問道。
「因為我們差不多要開會了。與其讓韓月緒移動,不如移走他們兩個比較好吧。」
瑪奇和派克率先點頭,同意這個意見。
「說的也是,就不要讓她隨意移動了。」
「與其相信她會老實待在床上,不如把她放在眼皮底下控制。」
「……為什麼聽起來我比他們還像人質?」韓月緒一臉可憐的說道,搭上她那毫無血色的蒼白臉色,以我見猶憐來形容也不為過。
可惜她剛才鬧那一齣,消磨掉眾人為數不多的耐心,現場沒有人同情她。
就在小傑和奇犽被信長帶走之後,韓月緒的手機再度響起。
「呃,是師傅。」
韓月緒一臉怪異的按下了接聽鍵。
『師傅,有什麼事嗎?』
『剛才有件事忘記告訴妳,黑幫出了不少錢買你們幻影旅團的命。』
『咦……?』花了兩秒鐘,她才理解桀諾的意思。『您是說黑幫請揍敵客家獵殺我們嗎?』
此話一出,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。
揍敵客家族可不是哪裡都有的暗殺者,他們是最頂尖的,一代傳過一代,長遠流傳下來的暗殺者家族。之前就有個旅團的成員被他們殺死過,。
由此可知,若是揍敵客家真的接下了這份工作,他們絕對討不到便宜。
『您接受委託了嗎?』
『當然,我們什麼時候拒絕過上門的生意了?先不論私交,上次殺過你們一個成員,就已經大幅調整過你們的價碼了,畢竟那筆生意實在太不划算了。想不到這次黑幫居然大手筆的要獵殺你們,而且還預先付了五顆頭的訂金。』
『……師傅您一個人的話,五顆頭是不是有點太勉強了?』
『說什麼胡話!雖然要經過一番苦戰,但我認真起來的話,五顆頭絕對可以保證!』
韓月緒還是覺得有點勉強,但她也沒繼續刺激他老人家。
『再說,這次是我跟席巴一起去,多少也得拿出點戰果,否則多砸招牌。』
『席巴先生也要一起來嗎?!』韓月緒震驚的差點要站起來,好在旁邊的瑪奇眼明手快的壓住了她,順帶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。
『這個價格的話,我們這邊至少也得拿出這點誠意吧。』
『……師傅,我付黑幫開價的雙倍,您跟席巴先生待在家裡泡茶下棋吧。』
『我們做生意是有原則的,違約這種事從來沒有出現過先例。』
『所以殺害雇主也不可能嗎?』
『這要看狀況,接受暗殺對象的開價是不可能的,但是負責這個委託的只有我跟席巴。』
韓月緒是何等精明的人,她立刻會意過來。
『我知道了,我找伊爾謎。』
『順帶告訴妳,我已經告訴伊爾謎,如果你們的出價小於一百五十億就不准接。』
『一百五十億?!』韓月緒倒抽一口冷氣,驚呼道:『您還說做生意要有原則?你們家的價格不是都訂好的嗎?殺幾個黑幫首腦哪需要這麼多錢?』
『奇犽的贖金,剛才俠客的開價是三十億,你們幻影旅團不至於低於這個價格吧。五個人正好是一百五十億。』
揍敵客家才不是什麼生意人,是吸血鬼!就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,伊爾謎才會變成錢奴的!韓月緒在心裡腹誹,同時也不忘記瞪了俠客一眼,後者被瞪得莫名其妙。
『就是這麼回事。我跟席巴已經快抵達友克鑫市了,要是真的對上了,你們皮繃緊點。』
『什……師傅!』
桀諾毫不猶豫的的掛了電話。韓月緒瞠目結舌的看著手機,小滴歪了歪頭,一臉疑惑的問:「師傅說了什麼?什麼一百五十億?」
韓月緒原封不動的把桀諾說的話,複誦一次給眾人聽,於是俠客毫無懸念的成為了眾矢之地。
「俠客,誰讓你逞口舌之快的。」
「就是說,那種小鬼哪值三十億!」
「不,揍敵客家的話,這個價格算滿便宜的。」
「不管怎麼說,你明知道我們不會對他下手,為什麼要說這種話?」
「這件事我不管,一百五十億你自己想辦法。」
「我怎麼知道他這麼奸詐!」
俠客覺得自己何其無辜。難怪剛才他會說「我會記住這個開價」,原來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!
「況且剛才你們也沒有人跳出來反對啊。」
這話倒是有點道理,只是改變不了他多嘴的事實,因此最後協商的結果是,俠客獨自出七十五億,剩下的七十五億由其他人集資合出。
當俠客打電話給伊爾謎時,對方劈頭第一句話就是:『工作嗎?沒有一百五十億不接。』
揍敵客家的傢伙通通都一個樣!俠客差點被氣死。
總而言之,揍敵客家那邊,就是看伊爾謎還是桀諾的動作快了。
傍晚過時分,他們再度聚集起來,就今晚的任務說明了一些注意事項,以及諾斯拉家族的情報。會議結束前,瑪奇提出了自己的疑問。
「等等,信長留下來照顧小孩,那我跟誰一組?」
俠客抬起頭環視了一圈,開口道:「現場正好是十個人啊,妳就跟同樣多出來的那個人一組吧?」
「那就跟我一組吧。」派克諾妲微笑著舉起手。
瑪奇頷首,似乎沒有其他意見。
「等等,為什麼是十個人?」韓月緒越看越不對勁,連忙開口問道:「我也要去嗎?」
「這不是當然的嗎。」
「妳的傷到時候也治好了吧,有什麼理由不參加?」
飛坦和芬克斯一前一後的開口。
韓月緒一聽立刻張大了嘴,不敢置信的說:「我都已經這樣了,你們還要我工作?!」
所有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是一副「有什麼不對嗎」的表情。
「難道幻影旅團是黑心企業嗎?」
「我們不發薪水的。」
「那豈不是更糟了!」
絲毫不理會韓月緒的抗議,俠客開口說:「現在距離行動還有幾個小時,先試看看妳的能力恢復沒有。」
「說的也是。」瑪奇拉出一條念線,毫不猶豫的割開了自己的手掌。
韓月緒對她的傷口伸出手。
「瑪奇,一加一是?」
「二。」
應聲的瞬間,韓月緒掌心發出一股溫暖的氣,那道略深的割傷便在眾目睽睽之下,以極快的速度癒合。
瑪奇的手握緊之後再張開,做了幾個動作確認過後,點頭說:「沒有什麼問題。」
「太好了,妳的能力終於恢復了。」俠客的表情看起來如釋重負。「既然如此,就快點著手治療吧。要是傷口再裂開,我可受不了。」
自從昨晚看到她受傷的那一刻開始,他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中。就算知道能力的封印有時效限制,瑪奇也做了應急處理,不至於有生命危險,但過去十幾個小時他還是過得驚膽顫。
「明明痛的人是我,你受不了什麼?」
「明明縫的人是我,你受不了什麼?」
韓月緒和瑪奇白了俠客一眼,異口同聲的說。飛坦則是接著用他那波瀾不驚的口吻說:「這樣妳對參加任務沒有意見了吧。」
「嘖,不說這個了,先處理一下妳的傷口。」同樣是昨晚目睹韓月緒受傷那一刻的芬克斯,有些急躁的催促著她。
他覺得自己大概一輩子都會記得,血從她肚子裡噴湧出來的那一幕,還有當時她義無反顧的眼神。
雖然不如俠客那麼失控,但芬克斯不否認自己當下也是六神無主,在韓月緒清醒之前都坐立難安。
沒有在場的其他成員大概很難想像,他們當下受到怎樣的衝擊。對於俠客和芬克斯來說,韓月緒的傷簡直就像是長在他們自己身上一樣,恨不得快點消失。
「知道了。」
韓月緒具現化出一把手術刀,迅雷不及掩耳的朝腹部劃下,這一幕看得所有人瞪大眼。在眾人都來不及反應的瞬間,俠客率先回過神,以驚人的速度拉住了她的手,同時大喊:「妳要幹什麼?!」
「治療傷口。」韓月緒眨眨眼,答的理所當然,顯然不理解眾人的反應。
「妳在做的事情完全相反吧!」
「不是,那個,要把外面的線拆了,才能治療內臟受的傷。而且不先把縫線拆掉再治療,線就會被組織包覆住,雖然之後再抽出也不要緊,但我還是想少挨點皮肉痛。」
聽到這番說明,俠客才放開了韓月緒的手。
「既然如此,我來拆線吧。」瑪奇接過韓月緒手上的刀子,瞥了臉色有些蒼白的俠客一眼,用眼神示意要他讓出空間。「妳的手速沒有我快,所以專心治療就好。」
韓月緒點點頭。「這樣也好。」
「不過,這樣又得流不少血吧。」
「那也沒辦法,要先處理臟器才能關閉傷口。這邊沒有其他工具,縫在各個內臟上的所有線,都必須在同一時間拆除,超過兩秒就會因為大量湧出的血液阻擋視線,導致看不見縫線。」
瑪奇略帶冷感的琥珀色雙眼,閃過一抹銳利。
「兩秒就綽綽有餘了。」平淡的語氣彰顯了她的自信,手術刀在她手上閃著森冷的銀光。
「那我們就先走了,妳們處理好再過來吧。」
除了跟她們兩個搭檔的派克諾妲及俠客,其餘人紛紛離開了臨時基地。
「那麼,我動手了。」
「好。」
下一秒,鮮血從韓月緒體內大量湧出,瞬間浸染了地面。
腹部是器官密集的部位,據說那一下貫穿她的身體的攻擊,一併刺穿了三個內臟。
簡直就像重新回到了昨天,俠客臉色蒼白的心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