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克奎夫,即使是放眼六大洲,規模也是當中屈指可數的商業大城。
城鎮的中心是各大產業的總部據點,外圍則是林立著很受觀光客歡迎的百貨、雜貨業,最外圈則是適合撿便宜的攤販和二手市場。越往中心房價越高、治安越好,最外圈則是鄰近貧民窟,是許多不入流的宵小、混混的聚集處。
「我以前覺得,這裡是最繁華的地方,也是最貧困的地方……如果神會用嘲諷玩味的眼神看著某處,那祂肯定會盯著這個地方。」
昨天剛抵達這裡的時候,他們看著一個面黃肌瘦的孩童偷了水果攤的幾顆蘋果,然後被盛怒的老闆追打怒罵的場景,韓月緒曾以平淡的語氣這麼說道。
「唔……還好吧,這裡跟流星街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。」俠客聳聳肩。
「這裡跟流星街哪能比啊。」韓月緒不禁嗤笑了一聲。「流星街是被遺棄的地方,神的眼裡才沒有我們的存在。」
「哈哈哈哈哈,說的也是呢。」俠客大笑著同意她的說法。
昨天剛下飛行船的時候,韓月緒和俠客也像一般觀光客一樣,在外圈、最外圈逛了整天。雖然看起來是在觀光,但主要目的還是讓韓月緒走一趟,看看能不能再想起些什麼,並且找到她的老家。
韓月緒確實想起了某些片段,但都是些瑣碎的日常,對於他們的目的沒有太大的幫助。消耗了一整天的時間,韓月緒唯一能肯定的便是:她記憶裡的家,不在這麼吵鬧的地方。
「或許是在郊外。」俠客思考了數秒後這麼說道。「畢竟妳記憶裡的那棟房子很大不是嗎?有本館和別館的大宅,一般來說不會蓋在市區吧。」
韓月緒同意他的說法,但當時的時間已經來到夜晚,因此他們決定隔天再打探消息。再怎麼說他們也經過一周的舟車勞頓,這件事也不是特別急,第一天犯不著這麼拼命。
於是他們隨便找了間主人外出的空屋,借住了他的家一晚。
俠客還用了他家的電腦,溜進羅克奎夫地方政府的網站,下載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的資料,例如:近二十年的戶籍資料、新生兒資料。也不知道他事後有沒有把入侵的痕跡處理乾淨,否則政府遲早會找上這個不知情的可憐人。
現在的韓月緒,正站在某間還在準備營業的酒吧附近,等著進去一段時間的俠客。他們已經在最外圈打探了一個上午的消息,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去,心裡多少也有個底了。
她百無聊賴的抬頭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,暗忖著俠客已經進去好一段時間了,也差不多該出來了。要不是自己的年紀看起來太小,每次走進酒吧都要被「成人」們教訓好一段時間,她也不用站在外面等。
「妳是外地來的?」
正當韓月緒想著這種無所謂的小事時,一旁沙啞的男性嗓音稍稍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因為羅克奎夫的街頭平均每四個人就有一個是觀光客,因此韓月緒一開始並沒有會意到對方是在叫自己,直到對方站到了面前她才回過神來,發現向她搭話的是一群年紀比自己小一點的少年。
見她的神情有些疑惑,對方再次開口問道:「妳是從外地來的?」
韓月緒還真不知道少小離家老大回,到底算不算是外地來的,不過她也沒打算跟對方解釋這麼多,只是點了點頭,語氣稍嫌冷淡地問道:「有什麼事嗎?」
「妳自己一個人啊?」
韓月緒沒有回答他們,反而用更加冷淡的語氣說道:「有什麼事嗎?」
少年們互看了一眼,接著領頭的少年上前了一小步,笑著說道:「不要這麼冷淡嘛,難得來到這裡來玩,我們幫妳帶路吧。我們知道很多門路,還有在地人才知道的好地方喔。」
韓月緒愣了愣,突然明白了他們的意圖。
這大概就是……搭訕吧?
生平第一次被搭訕的韓月緒,一本正經地開口拒絕:「不用了,謝謝。」
再說,昨天俠客在政府內部網站耗了兩三個鐘頭,一般人該知道的、不該知道的都已經在昨晚看過了一遍,自己還真不相信有人比他更清楚這裡的門路。
儘管自己正經地拒絕對方,但他們還是絲毫沒有放棄的樣子,依然鍥而不捨的說服自己跟他們一起行動。
這不是韓月緒第一次看見搭訕的場景,真要說的話,其實她還挺常碰上這種人的,不過對象不是瑪奇就是派克。
瑪奇是各類型的男人通殺的冰山美人,派克容易吸引比較成熟的男人,尤其是看起來有些社會地位和經濟基礎的。老是跟她們兩個走在一起的自己素來乏人問津,因此這些人的舉動讓韓月緒有些不解,他們怎麼會找上如此普通的自己呢?
或許是因為困惑,或許是因為不耐煩,也或許是因為新奇,韓月緒忍不住打斷他們說話。
她伸手指了指他們後方賣冰淇淋,相貌清秀、笑容甜美的馬尾女孩,認真的開口說道:「我說……跟我比起來,那個女生長的還更可愛,你們要不要去跟她買個冰?我覺得她的投資報酬率比較高。」
少年們轉頭過去看了眼她指的女孩,接著回過頭來,一個個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。
「妳是認真的嗎?她比較可愛?」
韓月緒點了點頭,不明白這段話哪裡值得令他們吃驚。
少年們錯愕了好幾秒,最後還是領頭的少年率先回過神。
「哈哈哈哈,妳還真愛開玩笑。」
……我哪有在開玩笑。韓月緒一臉莫名其妙的心想。
「這個地方也算不上安全,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吧。」
聞言,韓月緒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退一百步來說,流星街也算不上是安全的地方,但自己十三歲就已經算是一個小區的領導者了,什麼危險她沒看過?
不明白韓月緒為何而笑的少年們,以為她終於認同自己的話了,再接再厲的開口說道:「我說的沒錯吧,年紀小的女孩子總是容易遇上怪人。反正我們年紀也差不多嘛,一起走吧。」
「年紀小?跟你們差不多?」
韓月緒皺起眉,一臉困惑的來回打量他們的長相。「你們幾歲?」
「十七歲。」
「……」
這群小弟弟說誰年紀小?她都快要二十一歲了!
韓月緒再次體認到自己的童顏到底有多強大,他們根本就覺得她的年紀還比較小一點,也就是說小滴看起來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大嗎?不,這也說不準,畢竟小滴那張臉這幾年來也沒怎麼變,搞不好……她們看起來一樣小……
想到這件事,韓月緒都想嘆氣了。
少年們看她沒什麼反應,便伸手抓住她的手臂,打算直接拉走她。
然而以韓月緒的身手和實戰經驗,就算是道行很高的念能力者,也沒可能這麼簡單便碰到她的身體。只見她瞥了出手的少年一眼,以極度微小的動作側過身體,少年的手便以些微的差距落空。
她的動作太小、太迅速,甚至連少年本人都以為是自己站不穩才抓空。
少年的腳步因此踉蹌了兩步,韓月緒眼明手快的抓住他的手臂,避免他直接撞上後面的牆。但韓月緒才剛碰到他,下一秒對方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抽自己的手,一臉吃驚地看著她。
「怎麼了嗎?」韓月緒疑惑地問道。
少年摸了摸自己的手臂,端詳了幾秒鐘之後,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說道:「沒什麼,大概是錯覺吧。」
韓月緒點了點頭,表示理解。
一次不成功,少年們再接再厲的再次伸出手。
這次韓月緒沒有閃避,她這次只來得及瞥見從側面欺近自己的手臂,下一秒便被那隻手的主人拉了過去。她落入一個熟悉懷抱中,沒有掙扎或是閃避,只是抬頭迎向一雙以笑意隱藏不悅的碧色眼眸。
「不好意思,她已經有人陪著了。」
韓月緒看了看他,再將視線移到這群反應不過來的少年們,最後決定繼續背靠著他的胸膛,並且用相當平淡的語氣開口抱怨:「你太慢了。」
訝異於她罕見的溫順,俠客低下頭來,接著迎上了一雙略有不滿的眼神。於是他的語氣和微笑因此染上了些許歉意,心情也因此好了些。
「抱歉,老闆的話出乎意料的多。」
韓月緒點了點頭,沒再針對這件事說些什麼。
少年們見狀,一邊說著「原來已經有男朋友了」,一邊快步離開。
因為俠客有意無意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讓韓月緒沒來得及反駁男朋友的事,少年離開之後她也沒興趣再追上去澄清。
韓月緒沉默著看著他們逐漸離去的背影,表情若有所思。
見狀,俠客瞇起眼,掩飾眼底萌生的不滿。
「怎麼?妳真想跟他們一起參觀羅克奎夫?」
「講的好像有可能一樣。」
韓月緒的語氣透露著些許不屑,接著她像是想起什麼般,猛地抬頭看著俠客,一臉驚奇的說道:「話又說回來,我第一次被搭訕欸!平常都是瑪奇和派克遇上這種事。」
「……這樣啊。」
俠客答得平淡,但對於這個情報,他其實一點也不意外。
以韓月緒的外型和氣質,照理來說向她獻殷勤的男性應該不少。平常有自己跟著的情況先不提,偶爾跟瑪奇或派克出去的時候,她們也會不留餘力的趕走那些煩人的蒼蠅。
或許是因為韓月緒的情商太低,勾起了她們兩個的保護欲,瑪奇跟派克在面對衝著韓月緒來的男人,眼神總是異常凶狠冰冷,讓人望之卻步。俠客有幸親眼看過幾次,他敢保證在那種眼神下,絕對不會有男人敢對韓月緒動歪腦筋。
雖然這導致了韓月緒認為自己的魅力比不上她們,不過這對俠客來說也算是好事,因此他是死也不可能告訴她真相的。
今天是自己疏忽了,才會讓這種事發生,不過韓月緒的表情……
「我說,妳該不會覺得滿有趣的吧?」
韓月緒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。「當然啊!雖然有點煩人,不過也很新鮮。」
「……喔?」
韓月緒看著那群少年離去的方向,沒注意到俠客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。
「第一次啊……也搞不好是最後一次呢。」
韓月緒沒因為俠客的說法而不悅,反而是露出認同的表情說道:「說的也是,畢竟因為他們還正值對女人好奇的年紀,所以才這麼不挑對象的搭訕吧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韓月緒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,像是惡作劇得逞了一般。「小孩子果然就是應該乖乖待在家,別老是出門做這種事。」
看見她那像是解了氣一般的笑容,俠客瞬間明白她剛才做了些什麼,於是他首次對於那些少年露出同情的眼神。
「妳這次下手有多重?」
「重感冒的病毒而已。年紀輕總有犯錯的餘地嘛,而且那個年紀的男生做這種事其實很正常,不過因為我還是覺得有點煩,所以就讓他們乖乖待在家幾天。這樣應該不過分吧?」
韓月緒的指縫間夾著一根細小針頭,隨意的將手掌轉了半圈,針頭便消失在指縫間。她抬頭看著俠客的紅褐色眼眸中,有著孩童般得意的笑意,乾淨而純粹。
就只有在這種時侯,才會讓人真切體認到她真的是變化系的。
雖然面對一般對手韓月緒是拿手術刀投擲當武器,但在遇見強者時,飛刀這種不符合她的系別的武器就不實用了。
手術刀一但脫離了自己的身體,靠的就是放出系的能力,但她身為變化系能力者,放出系最多也只能發揮60%的能力。
根據她的實驗,她能夠保持手術刀的銳利度和形態的距離只有大概30公尺,超過這個距離就跟一般的小刀沒什麼兩樣,超出60公尺的話……基本上會變成一團銳利的念,而且強度還不如直接丟真的刀子。
在桀諾的諄諄教誨下,韓月緒的主要武器當然不可能是手術刀,她最擅長也最強力的具現化武器其實是針筒,這也同時是她在流星街時期的主要武器。手術刀是後來才練成的,基本上是障眼法的功能。
韓月緒收起了嘴角的微笑,接著伸手推了推俠客。
「話說你也該放開了吧?他們已經走一陣子了。」
真是可惜……這種機會可不常有。
雖然心裡這麼想,但俠客還是爽快的放開了手,畢竟沒被直接躲開就已經出乎自己預料。這次也算是抱夠本了,太貪心的話搞不好就沒有下一次。
思及至此,俠客有些好奇的笑問道:「話又說回來,妳還真是難得這麼溫順,之前明明都會在我碰到之前,一拳揮過來叫我放手的。」
「是這樣嗎?」韓月緒偏頭思考了幾秒,接著點了點頭,開口說道:「被你這麼一說是這樣沒錯。大概是因為習慣性避免跟別人貼得太近吧,不過最近好像比較習慣了。」
「習慣了……?!」俠客瞪大了眼,一臉不可置信的開口問道:「跟誰?不對!為什麼會習慣?」
韓月緒怪異的看了他一眼,眼神流露出些許怪罪以及莫名其妙的意味。
「問我為什麼……難道不是因為你最近老是貼過來嗎?」
俠客先是瞪大眼沉默了數秒鐘,接著一臉尷尬的問道:「我有嗎?」
「剛踏進濕美樂之地的時候是因為我突然暈倒,這無可奈何。但是,從賤井塔出來後在飛船上那次,還有小傑落海的那個晚上,你莫名其妙衝進房間──你那兩次真的很反常。」
韓月緒狐疑的看著一臉恍然大悟的俠客。
「俠客,你在獵人試驗期間真的很古怪。」
「會嗎?這點小事就算了吧。」俠客笑了笑,態度自然的轉移話題。
「話又說回來,剛剛酒吧的老闆也說了差不多的話喔,郊外的森林裡有一棟荒廢好幾年的別墅,以前住著一個金髮美人,但現在已經很久沒住人了。還有,那個『神之代理人』的事他也提到了。」
「金髮美人的話,很有可能是我母親。現在想起來,那個首富的女兒……米菈跟她長得還真是一模一樣。」
那天夜晚,在那輪美麗的月亮下,他們隨意的放了把火,那艷麗的火焰燒毀了那個古老家族的榮光,也吞噬了有關自己過去的線索。
當時的自己並不在乎自己的過去……不,一直到現在她還是覺得,過去的自己是怎麼樣的人、過著怎麼樣的生活都不重要,因為她對現在的日子很滿意。
但是,過去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她,即使是親手毀去找回記憶的線索,自己現在仍舊站在這片故土上,拼湊著腦裡破碎的拼圖。冥冥中似乎有股力量在牽引自己,把自己拉回過去的時間。
韓月緒垂下眼簾,思緒回到那個滿是血腥味的寶藏庫。
『這樣講就說得通了,為什麼我們長得如此相像,因為我們的五官都是像母親。但是妳的氣質跟她卻是完全不一樣,雖然妳遺傳到了那雙顏色特殊的妖異眼眸,但眼神卻比她乾淨多了,反倒是我跟她還比較相像……』
『就是因為妳沒了那份記憶,不必在她的陰影下成長,所以身上才幾乎看不見她的影子吧……』
『那女人二十多年前來到這個家,帶著大筆錢財揚長而去,並且留下了禍害。現在我引狼入室,妳扮演著劊子手,流著她血脈的人相繼摧毀宏拉德家。』
當時米菈瞪向韓月緒的那雙眼,除了恨意之外還多了點複雜的情緒,而那種情感對當時的韓月緒來說太陌生,她並沒有看懂。但是,現在她明白了。
俠客似乎也會意過來了,他低頭看著韓月緒那若有所思的神情,小心翼翼的問道:「那個米菈,是妳同母異父的姐妹嗎?」
「恐怕是。從年齡來看的話是姐姐。」
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俠客,最後也只得沉默。
見狀,韓月緒勾了勾嘴角,語氣相當平靜的開口道:「無所謂,就算時間再重來,我也不會因此放過她,所以你不需要有所顧忌。」
她沒等到俠客回答,逕自開口說道:「重點是那一個『神之代理人』。雖然所有人都說他以前也住在那裡,但說實話,對於這個名字我沒有任何印象。」
「我倒是覺得不意外,因為酒吧老闆說那大概是20年前的事了,或許當時妳根本還只是個嬰兒,當然不可能有印象。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老闆知道這個幾乎成為地方傳說的『神之代理人』,到底是什麼來頭嗎?」
「神之代理人」在羅克奎夫似乎是一名傳奇性的人物,只要是向中年或老年人提到「郊外有沒有住人?」這個問題,他們都一定會提起這名人物,年輕一輩的或許不是很清楚,但多少也略有耳聞。
根據他們的說法,他似乎會幫他人祈禱,而祈禱的內容有很大一部分會成真,在當時幾乎是被當成神明來看待。然而這名「神之代理人」,卻從某天開始就消失在那片森林裡,再也沒有人看過他。過了一陣子,他原先住的房子住進了那個神秘的金髮美人,也就是韓月緒的母親。
俠客攤了攤手,一臉無奈的說道:「他知道的跟其他人沒什麼兩樣,我們恐怕還是得自己走一趟了。」
「無所謂,反正終究還是得去的。既然如此,趁天色還沒暗下來之前趕快行動吧。」
「同感。」
俠客點了點頭,和韓月緒一起並肩走離這條街道,一邊閒聊一邊往森林的方向前進。
「俠客,問你個問題。」
「什麼問題?」
「我看起來到底像是幾歲啊?」
「……這個問題問我就不準了,畢竟從妳十四歲以來,我們幾乎一直都在一起,不是嗎?」
「說的也是……但是剛才那群小鬼居然覺得我年紀比他們小欸!」
俠客沒敢答話。
韓月緒語氣不佳的嘀咕著:「這娃娃臉還真是煩人。」
「嘛……這點我多少也能感同身受。」
「少來,雖然你口頭上是抱怨娃娃臉帶來的不便,但我看你也是挺物盡其用的。」
「再怎麼說這也算是資本嘛,哪有不利用的道理。」
「我就沒找到能利用它的地方……雖然拿來欺騙那些戀童癖怪人似乎不錯。」
「……如果是這種利用方式的話還是算了吧,我會反對到底的。」
「別說是你,瑪奇、派克、團長、芬克斯、富蘭克林、窩金……這樣算一算根本是所有人都反對過。」
「這我還真不意外。」
「唉……我什麼時候才能不用挨罵、不用解釋就能踏進酒吧啊?」
「幫妳報名獵人試驗的時候,我不是給了妳一張假的身分證明嗎?用那個就可以了吧。」
韓月緒吃驚地瞪大眼。
「說的也是!那我剛才幹嘛傻站在外面等你?」
「這個嘛……」俠客苦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