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年七個月又五天了,我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生活模式,我想,我本來應該不是這個世界的人,但為什麼現在會出現在這裡,我一無所知。

我在猜想,我本來居住的環境應該要更乾淨。雖然我本身並不是非常愛乾淨的人,最多只是喜歡整齊罷了,但是我一睜開眼就看到這滿坑滿谷的垃圾,每走一百公尺就有一兩具屍體的地方,老實說我嚇到了。

我想我本來應該不是容易受到驚嚇的人,因為身體感覺對這情緒很陌生,也對這環境感到陌生。

那時候,我很不能忍受屍臭、汗水、體臭、垃圾、腐爛食物的味道全混雜在一起,天空看起來是那麼的汙濁,在這裡為了活下去必須捨棄希望和憐憫,但是半個年頭過去後,我竟然也習慣了。而現在,我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生活,這有如原始森林的弱肉強食世界其實很簡單,一切都是為了生存。

為什麼我說了很多的「我想」和「應該」呢?因為我其實對自己也一無所知,我知道自己是韓月緒‧洛夏克,今年十三歲,知道這裡是流星街,這裡是一套漫畫的場景,對於那套漫畫我也記得不多,除了這兩件事之外,其他的記憶一片空白。

我該慶幸我不是全盤性失憶症,應該是解離性失憶,我還記得以前所學的所有事物,腦袋裡所有資訊全部都沒缺,只是忘了所有的過去,但唯一怪異的是,我竟然記得自己的名字。

就當作所有病症都有點例外吧。

其實我並不想去追究自己原本的身分,但是我有時真的會很好奇,過去的韓月緒,過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生活?怎樣的生活會造就這樣的人呢?

讓我確定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的原因有三:

首先,我不會讀這個世界的語言,會說,但不會寫和讀,事實上,當我看見一個物體時,我腦中會出現十多種語言去書寫、描述這個物體,但沒有一種是這國家的文字。其中有一種叫做「中文」的語言,對其,我有一種特別的熟悉感,或許這是我的母語?

由於我那混雜著英文和中文風格的名字,還有不同於黑髮的紅褐色眼睛,我判斷自己應該是所謂的「混血兒」。但是一般的混血兒都是同時會十多種語言嗎?這個我就不清楚了。

再來,我似乎對人類的身體構造很了解,我知道哪裡的身體構造被摧毀後對人體有最大的傷害,知道打擊哪個部位的殺傷力最大,知道人體任何一處的毀壞對全身器官以及基本身體功能的相關影響,我的腦中有上萬種學名病症和藥劑,以及治療那些病症最有效快速的方法,我也清楚所有藥物和毒素的詳細調配方法。

最後是,我的學習能力很強,身體機能也很強悍,這樣強大的運動能力和身體,已經超出我對於人類定義了,沒有使用念能力,我的握力有五噸,一百公尺絕對不到八秒,臂力我不是很清楚,但是沒什麼東西是我拿不起來的,抱冰箱和抱娃娃一樣輕鬆,但是這個身體居然沒有可怕的肌肉線條,相反的,四肢纖細而且線條美麗,這身體真是個謎啊……

而且我念能力的四大型和應用技只學了兩個月就很上手,教我念能力的老頭說我是萬中選一的天才,我自己本身是沒有太大的感覺,不過我想我大概是學過類似的東西,因為學習的過程一切都很順利,連運用的方法,也就是必殺技都很快的就被我摸索出來。

半年之後,老頭就說他沒什麼東西好教我的了,然後消失在我眼前。我早知道他不是流星的人。

由於我愛看書,嗜書成癮,所以我無法忍受身為文盲的自己,在學會念能力之後,我立刻去請了個會書寫通用語的人來教我讀寫。

基本上,對於那些「教師」,我能溝通的就拿食物當學費,難以溝通的就用武力逼他答應,死了就換一個,最後在因緣際會之下,我認識了一個比我大三歲,有些奸詐狡猾的人。客觀來說,他是我目前見過最聰明的人之一,他答應教我更深入的用語,然後從此在我家住下。

好了,關於這件事稍後再補充。

總之,一切的日子趨於平靜。

認識庫洛洛,是在來到流星街後的第五年,那年我十五歲。

那天我走到隔壁區的某家店要拿食物交換書,店長是個有著亂澎澎紅髮的大嬸,名字是可塔,她對我一向不錯,正好我那天心情頗良好,所以就留下來多跟她說了兩句。

「所以小姑娘,妳也會念能力?」可塔細長的眼睛稍稍睜大,她有雙金黃色的眼。

「一點點吧,不然怎麼活下去。」

「唉……說的也有道理,但我家那兒子,自從學了念能力之後,就到處找人打架,雖然食物是多了,日子是好過了點沒錯,但一天到晚有仇家找他啊……雖然他本人似乎很享受戰鬥帶來的快樂,但他也該為我這當媽的想想……」她苦惱的皺起眉。

聽到可塔的描述,我挑起眉,開口詢問:「您的兒子也是和您一樣,紅髮金眼嗎?」

「是啊,怎麼,小姑娘你認識他?」

在這一區他可是響噹噹的人物,戰鬥狂西索。

我淺淺一笑,回答:「他滿有名的。」

「是嗎……或許是像他爸爸。真希望他能收斂些,我都一把年紀了,活不久。」

我仔細的打量可塔,她的臉色確實是久病之人的模樣,應該是宿疾了,面色蠟黃,肝臟不是很好的樣子。

「您一定常熬夜吧。」

「妳怎麼知道?」可塔驚訝的張大了嘴。

「我有涉獵點醫學,勸您還是正常時間就寢吧,這樣能活得比較久。」

可塔笑了,笑容裡有些苦澀,那種哀傷,是我所不懂的……父母心。

「活這麼久要做什麼呢?或許我死了,那孩子就能自由的去外就闖蕩,不必顧忌我。」

我稍稍皺起眉,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

這時,門外走進了一大批人,領頭的是個黑髮男子。

基於道德良知,我接著跟可塔說:「或許吧,不過您應該要好好告訴他病情,讓他有心理準備,也能讓他為未來做打算。」

「是啊,妳說的對,我會告訴他的。」可塔點點頭,「對了,小姑娘,妳過幾天……」

「老闆。」那個黑髮男人突然走到我旁邊,然後完全無視我的存在,開始和可塔攀談。「我想請問一下,您認不認識……」

「不認識。」我硬是打斷他的話,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略帶訝異的黑眸。「你沒看到老闆還在跟我說話嗎?對於一點禮貌都沒有的人,老闆什麼都不‧知‧道。」

氣氛頓時一冷,他身後的兩個人分別有不一樣的行動,藍髮金眼的冷豔少女用略帶訝異的好奇眼神看著我,藍髮的矮小男孩,怒氣沖沖的準備衝過來動手。

「等等,飛坦。」黑髮的俊秀男人制止了他的行動,然後揚起淡淡的笑。「我很抱歉,打斷你們的談話,請繼續。」

我狐疑的看了他幾秒,然後決定不要管他,轉過頭問著表情錯愕的可塔:「您剛剛說過幾天怎麼樣?」

「喔,那個……我想問小姑娘,妳有空的時候能不能來幫我看病?放心,我會付錢的。」

這時,那個藍髮少年對黑髮男人說了幾句,後者勾起意義不明的笑容。

我沒打算理他們,想了想之後跟可塔說:「錢什麼的倒是不用,只是我希望到時候令郎在場,還有,以後我來光顧的時候,多給我幾本書,這樣就行了。」

「這樣就可以了嗎?」可塔訝異的問。

「嗯,這樣就行了,反正我也不是多好的醫生,醫術也沒有多高明。」

「是嗎,那先謝謝妳了。」

「不會,我大概後天會有空,那天請您兒子務必在場。我先回去了。」

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,我轉過身就往門口走,突然,藍髮少年移動到門口,擋住了我的去路,他向我走近了一步,冷聲道:「我們有事找妳。」

對於他不禮貌的發言,我並沒有多做反應,因為我知道,他只不過是聽命行事。我轉向黑髮少年,思考著他下一步想怎麼做。

「你不是有事要找老闆嗎?」

「本來是,而且是很重要的事,但是遇見了妳,那件事就顯得太渺小了。」黑髮男人笑了。

「先說好,我不跟人有金錢上的往來,所以欠錢還是什麼的,你肯定是找錯人了。」

「不是金錢上的問題,是我個人久仰妳的大名了。神醫兼職死神,韓月緒‧洛夏克小姐。」

可塔倒抽了一口氣。

「我不太喜歡死神的稱謂,基本上來講我是前一秒在增加他的工作量,然後下一秒卻害他失業的人,他大概很恨我。」

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,但在心裡我卻暗自嘆了口氣,唉……我向來喜歡低調行事,這人怎麼就非得把人的秘密說的這麼大聲呢?

「很有趣的說法。」

不知是褒是貶的我,只好盯著他看,良久才開口:「那麼,你找我有什麼事?」

「請你吃飯。」

見鬼啦!最好有可能!

我對於他迂迴的問話方式感到有些不耐,本來想發火,後來想想,動手只會讓事情更複雜,所以我只好在幾番掙扎過後,悠悠嘆了口氣。

「唉……第一,現在沒人敢跟我一起吃飯,因為太多人是在飯局中死在我手裡的。第二,古人說得好,禮多必詐,你那麼大方絕對是有問題。第三,在攔住人家之前自己應該要報上名來。最後,我知道你有話要說,你可不可以講重點?」

聽完,他淡淡的笑了。

「我的名字是庫洛洛‧魯西魯。妳後面的是我的同伴,飛坦,那邊的女孩是瑪奇。」

我點點頭,就當作是打過招呼了。

「那我就單刀直入的問了。請問妳今年幾歲。」

幹嘛?婚友社?

我狐疑的看了他幾秒,然後反問回去:「你覺得呢?」

「那張娃娃臉看起來大概是十一歲。」

「我知道我看起來是這個年紀,但是你覺得呢?」

對於我的問題,庫洛洛先是一楞,然後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:「妳很敏銳,我覺得是十四歲。」

「很接近了,我上個月剛滿十五。」

這句話非真卻也不假,因為我完全不記得自己的相關記憶,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生日,所以我就當在垃圾堆醒過來的那天是生日了。

「妳是擁有治癒方面的念能力,還是具備相關知識?」

這個問題就有點切入核心了……

我暗自打量著雙方的實力差距,最後得出來的結論是,以一敵三的情況,全身而退──不可能!

在得知連逃跑都辦不到的結論後,我認命的開口:「都有。」

「藥物呢?你平常開給病人的藥和殺人用的毒,是念能力還是具備相關知識。」

「都有。」

他挑眉,然後讚賞的笑了。「很不容易呢。」

「謝謝。」

「那麼,最後一個問題。」他的笑容轉變得令人猜不透。「妳有沒有興趣當個朋友?」

「我不在乎這個,你如果真當我是朋友,那我會同樣的待你,關係自然會不言而喻。不過既然你都開口了,我家在隔壁區,如果有事找我或是治病,我會斟酌情況收費,然後費用再打八折,如何?」

「好。」庫洛洛淺淺的笑了。

「那我現在要回家。」轉過身,我大步走過飛坦身邊。

門一開,便看見一個肌肉線條明顯,紅髮金眸的男人,他看了看庫洛洛,再看了看我。

「今天的客人還真是特殊。」他露出美麗但也相當怪異的笑容。「庫洛洛‧魯西魯,來報仇的嗎?」

「本來是,也不算是,但我打消這個念頭了。」庫洛洛模稜兩可的說道,「因為我遇上更有趣的人了。」

「喔……」

西索低頭看了看我,我也看了回去,然後嚴肅的說:「我後天要來替妳媽看病,空出那天的時間,待在家裡陪她吧。」

「不然呢?會怎麼樣嗎?」他舔了舔唇,打量我像打量物品。

這人腦袋裡到底裝的是什麼?

「不怎樣,反正會後悔的人是你。」我沒有再多說,馬上離開可塔的店。

這是我第一次遇上庫洛洛和西索的經過,我加入庫洛洛他們的行列是在滿十六歲的前兩個月,旅團真正成立是在我十七歲那年,當時「幻影旅團」這名字還只是暫定的,誰知道就這樣用到現在。

後來西索受傷時都會來找我或是瑪奇療傷,不過如果不是內傷,基於他個人身體和心理因素,我想他偏好找瑪奇,雖然她對西索的收費從不手軟。

就算我只記得零星的劇情,故事也沒有完全按照那套漫畫發展,因為多了我這個局外人吧……我猜。西索對於加入旅團毫無興趣,庫洛洛多次邀約,也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絕,不過他恐怕還是想找庫洛洛一決雌雄吧,只是對方總不太理搭他。

我從頭到尾都反對刺青這件事,雖然大部分的人刺起來都很好看,但是身為一位醫生,我堅決不用那種植入皮膚的顏料來傷害我的身體。他們也沒勉強我,給了我一條銀製的手鍊,上面一個銀色蜘蛛掛飾,蜘蛛的腹部有著淡藍色的數字,旅團編號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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