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時,韓月緒接到了一通電話。

單調又尖銳的鈴聲,在安靜的夜裡顯得相當刺耳。

在流星街長大,沒有人能夠放下戒心來熟睡,韓月緒自然也不例外。幾乎是手機一響她就按下了接聽鍵,她的眼神清明而銳利,簡直像一直都清醒著。

「什麼事?」

韓月緒說得直接扼要,語氣絲毫沒有被吵醒的不耐煩,反而相當嚴肅。

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找她,根據以往的經驗,這時間點來電話,不是要事就是急事。

可這次不同,電話那頭是一片沉默。

韓月緒這才一臉奇怪的移開話筒,確認究竟是誰打來的電話。

酷拉皮卡。

看到這個名字,她的表情更加奇怪了。酷拉皮卡是個非常重視禮貌的人,在這樣的時間點來電,肯定有不得不打的理由,既然如此,為什麼沉默不語?

等了一會兒他都沒說話,韓月緒只得開口問:「怎麼了?打來了又不說話。」

彷彿在等她主動開口一般,酷拉皮卡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。

「……妳現在人在哪裡?」

這種突兀又生硬的說話方式,讓韓月緒愣了一下。

如此失禮的說話方式,一點也不像平常的他,難道發生什麼事了嗎?她在心中暗自揣測,同時開口回答道:「我長大的地方……算是老家吧。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?」

莫約三秒鐘的沉默過後,她聽見酷拉皮卡深呼吸一口氣。

「告訴我,韓月緒……妳和幻影旅團是什麼關係?」

他的語氣有如繃緊的弦,有著幾不可聞的顫抖,聽起來岌岌可危。

韓月緒能清楚的感覺到,大腦的某個角落在一瞬間便猜出了真相,包含酷拉皮卡打來這通電話的理由,以及他此刻的心情。

但是韓月緒並沒有選擇正面回答這個問題,反而開口反問:「……我才要問你,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?西索跟你說了什麼嗎?」

然而她避而不談的態度激怒了酷拉皮卡,他以前所未有的音量,飽含怒意的失控咆哮道:「我只要妳回答我的問題!妳到底是誰?妳和幻影旅團是什麼關係?!」

「……」

這次換韓月緒沉默了。就像剛才的酷拉皮卡一樣,幾秒鐘之後,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氣,緩緩開口:「你心裡也有個底吧,為什麼多此一問?」

她的語氣相當平靜,跟剛才說『怎麼打來又不說話』的語氣一樣輕柔,沒有絲毫動搖。

韓月緒看不到,但電話那頭的酷拉皮卡露出自嘲的笑容,因為她的反應就如同自己想像的一樣。

「……因為我要聽妳親口告訴我。」

「好。」韓月緒垂下眼眸,以討論天氣般平淡且自然的態度說:「我是幻影旅團成員,編號四號。」

一直以來被長袖上衣遮擋的銀製手鍊掉出袖口,即使沒有光線的照耀,做工精緻的銀色蜘蛛,在黑暗中依舊發出隱隱的微光。

在這之後是一陣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良久……真的過了很久,酷拉皮卡才緩緩的說了一句:「原來如此。」

韓月緒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,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早。

「酷拉皮卡,窟盧塔族不是幻影旅團殺的。」

「抱歉,我沒辦法相信妳。」

在那之後,迴盪在耳邊的只剩冰冷而規律的嘟嘟聲。

 

洋齊早上的行程很不一定,通常出門的時間都很早,因此他不會跟韓月緒一起吃早餐。這樣的默契行之有年,今天一早看到韓月緒坐在餐廳裡等他,他有多習慣這件事,他的表情就有多錯愕。

不只有洋齊感到意外,站在他旁邊的烏律徹斯也同樣訝異,只不過他向來把情緒藏得很好。

烏律徹斯是洋齊的心腹之一,從他們還在第六區時期就跟著他,要說他是洋齊派的第二把交椅也不為過。

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,每次見面烏律徹斯的衣著都相當的乾淨體面,他那斯文的外表說是學者也會有人相信。只不過,他的外表看起來有多文質彬彬,表情就有多麼冰冷。那是他渾身上下唯一能與流星街聯繫起來的地方。

「好久不見了,烏律徹斯。」韓月緒向他點了點頭。

烏律徹斯也同樣禮貌的回以招呼,接著開口說:「抱歉,這幾天太過忙碌,找不到時間跟妳敘舊。」

「沒什麼。」

「妳這麼早就等在這裡,有什麼要事嗎?」他問出了洋齊想問的問題。

韓月緒把視線移到洋齊的身上,表情嚴肅的說:「我想跟你借個人,所以來打聲招呼。」

「喔?這我倒是沒料到。」洋齊挑起眉。「有趣,妳想要誰?」

「那個紅髮女僕……你昨天叫她蘿潘對吧?」

洋齊瞪大了眼,毫無形象的驚呼:「妳不是吧?!雖然我昨天是說可以給妳……這種癖好是去哪學壞的?俠客知道嗎?那小子怎麼可能放任這種事發生!」

一般來說,這種時候洋齊身邊的人會以相當鄙視的表情看他,大膽一點的人或許會斥責他,像現在烏律徹斯就用冷冰冰的眼神譴責著他。但是,這次韓月緒毫無反應。

她的表情毫無變化,嚴肅依然。

洋齊斂起誇張的表情,正色問道:「妳找她有什麼事?」

十分鐘後蘿潘坐在餐桌前,總是面無表情的她,難得看起來有些不自在。

偌大的餐廳除了蘿潘之外,只有洋齊、韓月緒、烏律徹斯。除了餐廳之外,走廊以及左右兩間房間都被淨空,除了他們之外沒有任何人。這麼大的排場,也難怪蘿潘會不知所措。

身為主人的洋齊率先開口:「蘿潘,接下來無論她問妳什麼問題,都要照實回答,明白嗎?」

蘿潘點了點頭,小心翼翼的看著韓月緒。

韓月緒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,她將雙手朝上伸向蘿潘,以平淡的語氣說:「回答問題前,請先把妳的手給我。」

蘿潘遲疑了一秒,但依然順從的伸出了雙手。韓月緒輕易地察覺她的緊張和僵硬,於是她放輕了語氣說道:「放輕鬆,妳是洋齊的人,我不會加害於妳。」

蘿潘點了點頭,深呼吸一口氣,試著慢慢放鬆下來。

「請先告訴我妳的名字。」

「……蘿潘,我的名字是蘿潘。」

「年齡呢?」

「剛滿17歲。」

「妳來到洋齊這邊多久了?」

「四年多了。」

「出生地是在流星街嗎?」

「不是。」

「妳是被扔進來的,還是被帶進來的?」

「被帶進來的。」

「是米凱達夫做的嗎?」

「不清楚,但我認為他至少是默許的。」

「對流星街的印象是什麼?」

「……很殘忍,但卻比傳聞的要有秩序。」

「妳有什麼喜歡的食物嗎?」

「呃,馬鈴薯。」

「對我的第一印象是什麼?」

「……」

蘿潘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,一旁的洋齊和烏律徹斯也是表情古怪。

幾秒鐘的沉默後,她還是老實的回答:「長得很漂亮,但看起來很冷淡。」

「謝謝。洋齊和烏律徹斯哪一個比較靠近妳的理想型?」

蘿潘抬起頭,用求救般的表情看著洋齊和烏律徹斯,但她沒有獲得救贖,洋齊一臉認真的說:「回答她的問題。」

「……都不符合。」

接下來韓月緒持續問著無關緊要的話題,一部分與蘿潘本人的喜好有關,一部分則是誰都能答出來的流星街常識。這樣的一問一答持續了二十多題,韓月緒突然話鋒一轉。

「妳知道我是幻影旅團的成員嗎?」

「知道。」

「那麼,妳知道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紅眼嗎?」

「知道。」

「酷拉皮卡。這個名字聽過嗎?」

「……或許有吧,沒什麼印象。」

「這是謊話。」

一瞬間,蘿潘的手以極小的幅度抖動了下,彷彿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一般。韓月緒當然不可能讓她這麼做,稍加施力握住她的手,就像是在宣告她已無處可躲。

「蘿潘,妳是窟盧塔族人嗎?」

「不是。」

「這也是謊話。」

蘿潘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。

她稍稍抬起臉,以相當平靜的語氣反問:「妳憑什麼這麼說?」

老實說,蘿潘是隱藏自己的高手,如果不是有著確切的證據,韓月緒真的會相信她。

「我的念能力只要提問之後得到回答,就能讀取碰觸之人的身體資料。當然,資料的詳細程度跟問題的深度成正相關。剛才那些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問題,所以能得到的資訊不多,但要得知生命徵象,這樣的問題就足夠了。」

韓月緒盯著蘿潘的雙眼,彷彿要看進她心靈深處那般認真。

「人在撒謊時或許能夠控制表情,但生理變化是不會騙人的。蘿潘,雖然我不知道妳為什麼沒有火紅眼,但妳是窟盧塔族人吧?」

「特質系的念能力嗎?」

韓月緒點點頭。

知道撒謊沒有用的蘿潘終於放棄,她皺起眉頭,深深的嘆了一口氣,說出了多年來深埋在心中的秘密:

「……是,我是窟盧塔族人。因為是混血,所以沒有火紅眼。」

「混血就無法顯現出火紅眼嗎?」

「窟盧塔族很封閉,與非族人通婚的例子不多,但從過往的例子來看機率很高。」

「總覺得……妳的反應很奇怪。」
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
「眾所皆知,窟盧塔族是被幻影旅團殘殺的,妳面對仇人的反應很不尋常。」

這是第一次,韓月緒看到蘿潘笑了。那是一抹輕蔑的、冷冰冰的微笑。

「我沒有什麼才華,腦子也算不上好,但不至於蠢到搞錯有著血海深仇的對象。」

「利基應該沒有好心到告訴妳事實吧?」

「只要願意深入想想,答案其實很明顯。在流星街裡,眾所皆知的並不是幻影旅團殺了窟盧塔族,而是幻影旅團不屑於流星街的政治,他們向來特立獨行,遠離長老以及利益。這樣的幻影旅團,會將火紅眼送給米凱達夫嗎?那是覬覦權力的人才會做的事。」

「米凱達夫擁有火紅眼?」

「剛拿到的時候,他每天都愛不釋手的把玩。但是聽說他很快就賣了,因為那對他來說已經不稀奇了。」蘿潘的雙手猛地收緊,她的表情一瞬間有些猙獰。

「那是殘殺我的同胞之後,從他們的屍體上挖出來的眼睛……不過多久的時間,他就覺得沒興趣了。」

韓月緒覺得洋齊說的沒錯,利基的眼睛可能是瞎了。這種比海要深沉,比血液要更濃稠的怨恨,他究竟是怎麼看漏的?

「利基從來沒有懷疑過妳的身分嗎?」

「如果他有一絲懷疑的話,我一開始就死了。那天,我的爸爸拖著重傷的身體,帶著我逃到了村莊外,但我們沒能走遠就被利基發現。爸爸利用了我們沒有火紅眼這一點,向他謊稱我們只是旅人,碰巧在窟盧塔族裡待了一夜罷了,求他饒我們一命。」

「利基相信了這個說法?」

「我想大概是因為,他在我面前殺了我爸爸,但我的眼睛卻沒有轉紅吧。他說這是幻影旅團策畫的,他不過是負責善後。因為他饒了我一命,所以我應該為米凱達夫獻出一切……我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他。」

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
靜默的原因不是因為這悲慘的故事,而是蘿潘用相當平淡的語氣,訴說著這個故事。

除了蘿潘以外,他們三個人都是在流星街頭成長的。他們一張開眼就用盡全力追求力量,為了目的拚上自己的一切,習慣這種成王敗寇的生活。對於有仇必報,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他們來說,很難想像蘿潘遭遇了這種血海深仇,卻為了活下去只能忍氣吞聲。

到底需要多少意志力,才能夠支撐這樣的生命?

或許是感受到了什麼,蘿潘首次主動開口說:「我也能夠問一個問題嗎?」

「妳問。」

「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,為什麼找上我問這些問題?」

洋齊點頭如搗蒜,顯然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。

「我也很好奇。雖然讓你們背了罪名,但幻影旅團應該不在乎這種事吧。事到如今為什麼突然想知道真相?」

「我在獵人試驗裡遇上了酷拉皮卡,之後才知道窟盧塔族的事,畢竟當時我還沒正式加入旅團。蘿潘,妳認識酷拉皮卡吧?」

一個金髮藍眼,表情認真的稚氣臉龐閃過腦海。蘿潘閉上眼,試著抹去記憶裡的那份美好,這樣她才能保持理性的活下去。

「應該沒有人不認得他吧,在我們同齡的孩子裡,酷拉皮卡幾乎可以說是最優秀的。」蘿潘答道。

「那麼妳呢?酷拉皮卡認得妳嗎?」

「應該也沒有人不認得我吧,我是全村唯一一個沒有火紅眼的孩子。」

「等等,我還沒有聽到答案。」洋齊忍不住介入她們兩個的對話。「為什麼事到如今要追究這件事呢?」

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烏律徹斯首次開口:「酷拉皮卡搞錯復仇的對象了嗎?」

韓月緒點了點頭。

「一開始只是有些好奇,想知道背後的真凶是誰,真不行就直接殺了酷拉皮卡也可以。後來發現這件事跟流星街有所關聯,背後可能不單純,因此決定按兵不動,多掌握情況再做決定。」

「看來現在是不能再拖下去的情況了。」洋齊的語氣滿是嘲笑。

韓月緒無從反駁,只能惡狠狠的瞪著他。

「知道真相之後,妳想怎麼做?」烏律徹斯接著問道。

「當然是宰了利基那傢伙!長老裡有多少人想除掉利基?」

「幾乎所有人。」洋齊聳聳肩,雲淡風輕的說:「利基就像是米凱達夫的左臂右膀,如果能除掉利基的話對他來說是一大打擊。」

「但是,想除掉利基,沒有正當名目是不行的。」

烏律徹斯推了推眼鏡,以一貫冷靜而平板的聲音說:「殺掉利基等於是向米凱達夫挑釁,米凱達夫在很多領域都吃得很開,他一定會將事情鬧大,就算是你們幻影旅團也難以倖免,最終還是會被拖進他的政治遊戲裡。當然,如果你們有被他的追著滿世界跑,直到其中一方徹底消亡為止的覺悟,那倒是不需要在乎什麼名目,直接動手就是了。」

「我當然不想跟那神經病扯上關係!」韓月緒揉了揉抽痛的額頭,皺著眉頭說:「但是有一件事,我至今都還不明白。」

「什麼事?」

「為什麼是幻影旅團?當時利基跟旅團不也小有交情嗎?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難道當時他和旅團結仇了嗎?」

「這些問題有什麼關係?快點採取行動才是真的。妳要是再想下去,說不准哪天就被那個叫酷拉皮卡的人給殺了!」

「閉嘴,強化系!」

「妳這是系別歧視!」

「如果是這樣的話,我倒是對米凱達夫的某個傳言感到奇怪。」無視於兩人快要吵起來的氣氛,烏律徹斯慢條斯理的說。

他成功地獲得了三道灼熱的視線。

「流星街一直都有傳言,說米凱達夫從很久以前就想要拉攏幻影旅團。」

所有人有默契的點點頭,洋齊開口問:「這個傳言哪裡奇怪?米凱達夫從來不隱藏這份心思啊。」

「現在大家都知道,幻影旅團不喜歡政治,從不主動接觸長老的勢力,在這樣的情況下,米凱達夫持續不懈的的招攬很合理,因為看起來這份力量誰也得不到。但是『很久以前』並不是如此吧?米凱達夫不是能夠接受拒絕的男人,怎麼會容忍旅團無視他,但卻傾向其他勢力?還有就是……明明他想要的是旅團,為什麼後來跟在他身邊的是利基?」

 

「以上,就是早上發生的事。」

現在時間是中午過後,除了洋齊以外的長老都已經結束檢查,韓月緒趁機告訴芬克斯今天早上發生的事。後者聽完之後抓了抓腦袋,一臉疑惑的問:

「為什麼不把我叫醒?」

「因為沒有必要,萬一我弄錯了豈不浪費時間?」

「這麼說也沒錯……算了,總之就是,昨天那兩個混蛋殺了窟盧塔族,嫁禍到我們身上,害得現在仇家找上門就是了。」

韓月緒點點頭,不得不說芬克斯理解得很好。

「但我不懂,這有什麼複雜的?復仇還是嫁禍都無所謂,兩個人都殺了不就好了?」

「……你沒聽懂嗎?酷拉皮卡就算了,但殺了利基麻煩的是我們。」

「好吧,那就只殺窟盧塔族那個,這樣我們也省點事。」

確實,這是大部分旅團成員會抱有的想法,但是……

「你說的沒錯,復仇還是嫁禍確實都無所謂。如果所有人都覺得這樣就好,我當然也沒有意見,但是芬克斯你不覺得不爽嗎?」

「什麼意思?」

「雖然不知道出自什麼理由,但利基可是給我們找了個大麻煩,還藉此平步青雲,當上了米凱達夫的左右手。如果他跟以前一樣在街頭混,殺了就行了,但因為他踩著我們升官,搞得我們無法隨便動他,還得幫他擦屁股。芬克斯你真的可以接受這樣的結果嗎?」

芬克斯額頭隱隱浮現了青筋。

「……是滿不爽的沒錯。」

「所以,我希望運用這件事一併處理掉利基。

芬克斯點點頭反問:「具體來說,妳想要怎麼做?」

「長老的問題要遵從長老之間的規矩,可我們旅團也有旅團的做法。」韓月緒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,「我有個想法,但詳細的內容得跟團長確認過……總之,我叫洋齊今天下午來做檢查,快的話我們今晚就能出發。」

「總算能夠回去了……」芬克斯嘆了一口長氣,表情如釋重負。「我們應該不用留在這裡吃晚餐吧?」

「你不想吃一頓免錢的高級料理嗎?」

「完全不想。」

芬克斯沒有說出口,但他覺得自己如果親眼看見她和洋齊離情依依,約定明年再見,他一定什麼都吞不下去。

「你真奇怪。」

韓月緒本來還想張嘴說些什麼,但她的手機卻比她早一步響起。她低頭一看來電顯示,立刻氣急敗壞的按下接聽鍵,對著手機劈頭就是一頓痛罵:

「西索!你這傢伙該不會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在躲我吧?從昨晚到現在都不敢接電話!」

對方顯然是慢條斯理的說著什麼,韓月緒有一小段時間都沒有說話,但她聽著聽著表情變得有些不好,只見她最後伸手壓了壓緊皺的眉間,無奈地說:

「好了好了……到這裡就可以了,你的風流韻事我不想知道的這麼詳細……我打電話給你有什麼事?你還敢問我!我問你,你跟酷拉皮卡說了什麼?」

「什麼?怎麼可能,你應該不是騙我吧?──但是,除了你之外他……沒事,只是我搞錯了什麼而已,你少幸災樂禍。」

韓月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但她依然語氣平靜的應付完西索,接著才掛斷電話。

看她的表情不好,芬克斯連忙開口問:「怎麼?西索那傢伙又幹了什麼?」

「沒有,這次他什麼都沒有做。他獵人試驗之後就沒有跟酷拉皮卡見面,而是一直都待在天空競技場。」

「他不來找麻煩不是很好嗎?」

「問題正是他什麼都沒有做……如果不是他,酷拉皮卡從哪裡知道我是幻影旅團的人?」

答案太過顯而易見,韓月緒幾乎是說完的同時就想到。

「該死!我怎麼沒想到?」她低罵了一聲,無視錯愕的芬克斯,再次拿起手機撥打電話。

他不是從誰那裡聽說,而是自己發現的。昨天是友克鑫拍賣會的第一天,也是旅團活動的第一天,酷拉皮卡在這時候打電話來,不可能只是巧合!

雖然自己沒有參與活動,但是俠客有。

所以酷拉皮卡問的第一個問題才是:妳人在哪裡?

電話那頭規律的撥號機械音,讓韓月緒感到心煩意亂。手機是俠客的武器,他隨時都帶在身上,因此他接電話的速度向來很快。

韓月緒煩躁地用手指敲擊桌面。

「俠客那傢伙……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不接電話?」

芬克斯思索了一下,一本正經地說:「可能在洗澡吧。」

韓月緒瞪了他一眼。

「現在都幾點了洗什麼澡!」

「可能他昨晚很忙啊……為什麼我要被罵?」芬克斯一臉莫名其妙。

與此同時,電話裡的撥號音停止了。

 
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yew50461 的頭像
yew50461

What's in a name?

yew50461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1) 人氣(5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