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次試驗的合格考生總計十一名,分別是西索、爆庫兒、半藏、鮑德羅、奇犽、俠客、韓月緒、集塔剌苦、酷拉皮卡、雷歐力以及小傑。
所有人聽完尼特羅會長的說明之後,便全部聚集到同一個房間,只有俠客和韓月緒,跟獵人協會要了一台電腦,接著把自己關進房間裡。
俠客坐在桌子前,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移動,敲打按鍵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房間,在這樣安靜的時刻顯得格外擾人。但韓月緒卻能坐在一旁的床上,完全無視這樣擾人的聲響,專心閱讀著從船上圖書館借來的書籍。
俠客沉吟了一聲,背部向後癱在椅背上,長呼出一口氣,皺著眉有些無奈的說道。
「嗯……資料不多呢。」
聞言,知道他結束工作的韓月緒便闔上書本,走到他身旁。
「沒有找到其他資訊嗎?」
「有是有,只是對於找到真兇並沒有太大的幫助。」俠客有些苦惱的抓了抓頭。「畢竟是屠村,對方做得也相當徹底……不過我還是覺得很奇怪。」
知道俠客說話向來有根據,不會憑感覺或想像臆測,因此韓月緒也就認真的看著他反問:「哪裡很怪?」
「這是一樁兇殘的案件,但是證物和證言幾乎可以說是沒有,當時留下的記錄相當簡短草率,事後也沒有繼續追查的跡象……」俠客一臉嚴肅的看著電腦上的資料說道:「警察對於這個案子未免也太不上心了,棄之不管的程度簡直就像是……」
「故意要讓真相石沉大海?」韓月緒接著道。
俠客點了點頭。
「我是這麼覺得的,否則根本說不過去。」
「這件事果然並不單純……」韓月緒臉上的表情是少有的凝重。
「我等不拒一切,故勿從我等身邊奪取一分一毫……」
她的聲音輕柔的像是呢喃,但話裡的沉重卻讓氣氛瞬間凝結。
俠客明白她心裡想的是什麼,他的表情同韓月緒一樣嚴肅。「這段留在現場的訊息……我們可以說是從小聽到大。」
這是流星街的信念。
「這件事的幕後黑手就算不是居民,也絕對和流星街脫不了關係。」
「這段話會直接令人聯想到流星街,那麼留下這段對話要栽贓我們,這也就代表對方知道我們出身流星街……或許我們還跟真兇打過面照呢。」俠客的臉上依然有著笑容,只是那抹笑此刻不帶一絲溫度。
「光憑那麼點線索就一口咬定是我們做的,看來警方也是受人指使,要把罪名推到我們身上。」
韓月緒認同的點了點頭,開口道:「我也這麼認為。但關於栽贓這件事……我在想,或許還有另一個可能性。」
「什麼可能性?」
「或許……這可能不是栽贓嫁禍,而是抹黑。你想想,若是對方從一開始就是想要抹黑我們,那我們所困惑的──為何要選擇當時並不有名的幻影旅團?這個問題便不復存在。」
「不是為了犯案而找上我們,而是為了抹黑我們而犯案嗎?」俠客思考了幾秒,接著點頭道:「原來如此,雖然乍聽之下很瘋狂,但卻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。」
這件事越思考越覺得沒有那麼單純。
房內瞬間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沉默。不過這份沉默很快的被一聲長嘆給打破。
「……還是算了吧。」韓月緒一臉無奈的說道。
「我也這麼覺得。」俠客苦笑著。「繼續討論下去只是自己嚇自己。」
「總之先向團長報告完再說。」
「我也同意。」俠客一邊清除電腦上自己的使用記錄和痕跡,一邊開口說道:「那我就把電腦拿回去還了。」
「我也去一趟圖書館吧。」
「妳那本書看完了?」俠客有些詫異的問道。
「這是以前就看過的,只是重溫內容罷了。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話說妳覺得最終試驗的內容是什麼?」
「這種事情猜了也沒用吧……而且也不可能猜中。」
「哈哈哈哈哈,說的也是呢。」
一邊說著這樣的對話,一邊走進圖書館的兩人,看見坐在書堆後面,面容憔悴的三人組後,一時半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
接著爆庫兒開始搜雷歐力的身,在所有想得到的地方都各抽出了一張紙條,頓時紙張漫天飛舞。
「你這傢伙!」爆庫兒憤怒的抓著雷歐力的肩膀,一臉不敢置信的吼道:「你就這麼想通過最終試驗?!用這種卑鄙手段當上獵人有什麼用!」
「有什麼不對?!」被罵了一頓的雷歐力也瞪大了眼反擊道:「只要能夠拿到獵人執照,以後想怎麼樣都無所謂!」
正當兩人爭執不下時,一旁的半藏緩緩起身,腳步往門的方向移動。
「喂,你要去哪裡?」爆庫兒出聲叫住他。
「我想到了,去獵人委員會的辦公室找找看。」
「難道你是想要去……」
「如果最終試驗真的要進行筆試的話,至少他們應該要先準備好考題。」半藏答話的聲音像是已經精疲力盡。
「連你都要去偷考題?!」
「我們忍術就是只要能夠達成任務,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是正確的,再見。」
「等等,你這傢伙!」
「怎麼能夠讓你搶先!」
爆庫兒和雷歐力一前一後的跟著半藏衝出去,並且撲倒壓制住他。
正當他們扭打、怒罵著對方時,兩人終於忍不住走向前。
俠客表情狐疑的開口問道:「我說,聽你們的對話內容,最終試驗該不會是要考筆試吧?」
「沒錯喔……獵人協會很陰險對吧……」半藏乾笑了好幾聲,那模樣看起來像是已經陷入絕望。
「居然會是筆試……怎麼會是筆試!」雷歐力抱頭吶喊。
「你們剛才沒跟我們在一起,所以才不知道。」
「呃……這是獵人協會宣布的嗎?」
「不,是鮑德羅先生猜的。」
爆庫兒話一說完,現場立刻陷入一陣沉默。
「不、不過我們都覺得很有道理,所以才……哈哈哈哈。」
正當爆庫兒的乾笑結束,氣氛即將再度陷入沉默時,飛行船內的廣播便在下一秒響起。
『各位考生請注意,從現在開始叫到號碼的考生,請一一到面談室接受面試。』
「該……該不會是……」
「最終試驗?!」
「太、太快了吧?!」
「連老天爺都不給我機會……」
俠客和韓月緒對望了一眼,他們此刻心中的想法完全一致──不管放出這個風聲的人是誰,如果他的目的是打心理戰的話,那他可還真夠成功的,這群傢伙根本被打擊的體無完膚!
此時廣播叫了西索的號碼,雖然對於筆試的情報可信度有著高度懷疑,但韓月緒與俠客還是決定跟著他們一起到面談室,向西索打探情報。
西索進入面談室的時間不長,雖然雷歐力等人大力勸說韓月緒和俠客到門口偷聽,不過被他們以「等一下西索出來直接問也是一樣的」為由,堅決的拒絕了這份丟臉的差事。
當他們放棄讓韓月緒和俠客的偷聽後沒多久,西索便走出了面談室,他的表情像是思考著什麼,這點讓他們有些意外。
「他出來了。」
「快去,你們快去問啦!」
西索被角落處的聲音給吸引,轉頭看見一群在轉角探頭探腦的人。或許是有韓月緒和俠客壯膽之故,雷歐力等人雖然表情有些詭異,但仍是大步朝西索走去。
「最終試驗的情況……怎麼樣?」爆庫兒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問道。
西索沉默了零點幾秒,接著微笑著說道:「太簡單了。」
「什麼──!」
「考題是什麼?」半藏趕緊抓準時機問了最重要的問題。
西索伸出食指,故作神秘的晃了晃。
「這是祕密。」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。
沒膽攔住他的雷歐力等人,只能目送西索離開,半藏咬牙低聲說了句可惡。
「妳覺得呢?」俠客的目光從西索的背影,移到身旁的韓月緒身上。
韓月緒則是聳了聳肩,雲淡風輕的說道:「那傢伙根本滿口胡話。」
俠客對此亦表示認同。
廣播的聲音再度響起,這次把爆庫兒叫了進去。由於這次的對象是爆庫兒,雷歐力和半藏便毫無形象的貼在門板上偷聽,也因此才知道,這次的談話只不過是要為最終試驗提前做準備罷了。
雷歐力樂的說出他要熬夜做小抄的偉大志向,此話一出,果不其然便被剛來到此處的酷拉皮卡訓斥。接下來大家便一一被叫進入面談室,雖然問題本身很簡單,但卻也很難猜出會長詢問這些問題的用意。
韓月緒才剛離開會談室,下一個便叫到了俠客,於是她便站在門外等著他。
按照俠客的個性,出來大概又要拼命猜最終試驗的內容了吧。韓月緒心想。
真是……那明明沒可能猜中的不是嗎?看那會長的模樣,就知道他是隻年紀和歷練都比俠客高上一截的老狐狸,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被猜中心思。
不過大概也因為這樣,所以俠客才更堅持要找出答案。
果不其然,俠客離開會談室的表情正如韓月緒所料,像是努力思索著什麼般,眉頭死死的皺著。
「你有猜到他要幹嘛嗎?」韓月緒問道。
「沒有……可能性太多了。」俠客低聲說道,他的眉頭完全沒有要鬆開的樣子。
見狀,韓月緒嘆了口氣,開口勸道:「別想了吧,他不是簡單就能看穿的對象,又一副沒想讓我們猜出用意的模樣。」
「但……妳不好奇嗎?」俠客的表情明顯就是沒推敲出結果絕不罷休。
「你這哪是好奇,根本就只是不甘心。」韓月緒沒好氣的說道。
「唔……大概吧。」
因為心思被說中,俠客難得沒有繼續發言,沉默了幾秒。儘管如此,俠客還是難以釋懷的再問了一次:「但是,妳真的不好奇?」
──又來了,聰明人又自尊心高就是這點麻煩!
韓月緒差點忍不住給他一記白眼。
話又說回來,不就是因為他的不甘心,自己現在才會在這裡陪他一起考執照嗎?
一想到這裡,韓月緒就更不想讓他繼續在這個點上糾結了,她一本正經的說道:「俠客,我真的一點都不好奇,你也別再想了。」
「怎麼會?我不相信妳不想知道!」俠客心不甘情不願的叫嚷。
「拜託,你也想想我一開始就只是來陪考的,別說是猜不猜得到,就算沒過也無所謂吧。」
韓月緒的話立刻堵得俠客啞口無言,他最後也只能低聲說了句「這麼說也是……」,心不甘情不願的結束這個問題。
為了要分散他的注意力,韓月緒立刻開口問道:「你最不想交手的人是誰?」
「西索和妳。」俠客飛快的答道。「畢竟團員禁止互相殘殺,然後西索他太麻煩了,對上了就沒完沒了。」
韓月緒皺了皺眉,有些訝異的說道:「俠客,你的答案還真是沒創意。」
聞言,俠客先是一愣,接著有些不服氣的問道:「那妳的回答是什麼?」
「西索和你。」
韓月緒的語氣平淡,但是嘴角卻稍稍勾起,那明顯是惡作劇得逞的笑容。
「什麼啊!」俠客先是瞪大了眼,起先本來是想要抗議,但看著那抹淺笑,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說道:「算了,就當我服了妳。」
「你就別想了,這幾天是最後可以免費吃飛船上食物的機會,你去不去?」
俠客無奈的說了句「好啦好啦」,接著便順從的被韓月緒拉往飛船上的餐廳。
三天後,最終試驗正式在遊獵人協會包下的飯店舉行。
十一名考生並列而立,左手邊站的是過去各場試驗的主考官們,正面對的是尼特羅會長,以及一面被布蓋住的板子。
眾人都是靠著自己的努力,一路過關斬將才來到這裡的,如今面對的是最終試驗,現場的的氣氛就算不至於緊繃,卻也有種說不上來的壓力──如果忽略某幾個黑眼圈特別深,面容憔悴的考生的話。
「你們真的看了三天的書?」俠客表情難掩訝異的低聲向雷歐力發問。
「那當然了!」雷歐力甚至自信滿滿的低聲說道:「我的筆記做的很完美,無論遇到什麼題目都不怕。」
「這樣啊……」俠客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,只得露出親切的微笑。
然而尼特羅會長接下來宣布的事,卻狠狠的擊碎了雷歐力滿滿的自信。
「最終試驗將採一對一的淘汰賽進行。」
此話一出,熬夜三人組立刻崩潰大叫:
「什麼?!一對一淘汰賽?」
「不是要考筆試嗎?!」
尼特羅會長語氣有些驚訝的問道:「筆試?是哪個人隨便瞎猜考試的方式?」
三人組立刻以自己最兇狠的眼神,瞪向隨便瞎猜考試方式的傢伙,後者則是稍稍別過頭,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。
說實在話,鮑德羅大概也沒想到他們會這麼認真看待自己的胡言亂語。
韓月緒敢肯定,若不是接下來會長繼續解釋考試內容,鮑德羅恐怕會當場被那三個人圍毆。
「現在我來公布淘汰賽的分組方式──」
蓋住大型板子的布被一把拉了下來,下面是所有考生的號碼,以即出場的順序及對手。
正當大家為了最終合格者只有一名,而開始有些騷動時,尼特羅會長便笑著說道:「你們別誤會了,最終試驗通過的條件是,只要贏過一場就算是合格了。」
出乎意料的發言,讓所有人有些反應不過來,於是會長接著解釋道:「也就是說,贏的人便從淘汰賽脫穎而出,輸的人則是晉級,直到最後到達賽程表頂點的人才是不合格。」
「所以說,最後不合格的人只有一個了。」半藏再次確認道。
「沒有錯,而且每個人都有兩次甚至是以上的獲勝機會。」
此話一出,眾人才卸下心中的石頭,而雷歐力也立刻改口讓酷拉皮卡向西索認輸。
俠客看著眼前的賽程表,皺眉低聲對韓月緒說道:「我這邊沒什麼問題,但是妳那裡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韓月緒的眉頭也像是打了死結般。
俠客是第四回合的參賽選手,對手是第二回合的落敗者,也就是小傑或半藏其中之一,輸的人下一輪便對上爆庫兒。他的對手橫豎看都沒什麼太大的問題,對俠客而言,獵人執照幾乎可以說是到手了。
然而,韓月緒是第三回合的參賽者,她的對手將會是第一回合的落敗者……不是酷拉皮卡,就是西索。
雖然難搞的意義不同,但不管哪一個都是頂級的麻煩人物……韓月緒無奈的嘆了口氣:「奇怪,我怎麼就這麼倒楣,老是遇上這種麻煩事。」
也真的覺得韓月緒很倒楣的俠客,只能苦笑著安慰她。
緊接著,在會長將評分的方式大略講解完畢後,小傑便開口詢問了打鬥方式。
會長開口說明了,武器是可以被允許的,也沒有其他的限制,只是在最終試驗中,不得出現人員死亡。一但有人死亡,致死者便失去資格,此時其他人便全數成為這次試驗的合格者。
「也就是說,必須在不死人的情況下強迫對手認輸嗎?」俠客偏頭思考了下,接著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,看著韓月緒笑道:「有了這一條規定,酷拉皮卡變得難搞很多。」
韓月緒白了俠客一眼,沒好氣的說道:「是變得比西索還難搞很多好嗎。」
「哈哈哈……說的也是呢。」
看俠客一派輕鬆的模樣,韓月緒再度嘆了口氣。
「真是……我從來沒參與過拷問啊,那又不是我的工作。」
韓月緒此話一出,讓俠客立刻聯想到某個藍色的身影,他微笑著點了點頭附和道:「這要是飛坦來一定輕鬆就能過關。對了,不如妳學學他的手法吧,反正他拷問完的屍體妳看過,依樣畫葫蘆總行吧?」
聞言,韓月緒立刻皺起眉頭,紅褐色眼眸中滿是不願意。
「我才不要……先不說這話會讓飛坦教訓你多久的拷問經,也不說他的手法有多噁心,光是時間就有很大的問題了。就算是我這種爛技術,從開始拷問到對方死亡,恐怕也得花上將近一天的時間。」
「不過,一來這次試驗時間上沒有限制,二來對方應該是撐不到一天就會鬆口──這麼看來,這招應該還是可行的吧。」
「這麼說的也對……但是他手法真的不是普通的噁心。」
一想到那血肉模糊、臟器外露、滿身是各種體液及血液的屍體,韓月緒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。
「不要,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好了。」
「也好,我也不是很想近距離觀賞那場景。」
雖然他們兩個的談話有稍微壓低音量,但站在一旁的爆庫兒還是露出了驚恐的神情,心中暗自決定等一下如果不幸和俠客對上,絕對要在第一時間認輸。
在俠客和韓月緒竊竊私語的同時,尼特羅會長的致詞也告一段落,接著從後方便走出一名身著黑西裝,戴著墨鏡的男子。
「我就是第一回合賽程的裁判,我叫做路易。現在開始進行第一回合比賽,44號的西索對404號的酷拉皮卡,請上前。」
西索的笑聲與酷拉皮卡向前進的堅定背影,宣告著最終試驗就此開始─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