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合格的各位考生,第三次試驗辛苦了。下一關第四次試驗,將在三天後舉行。這三天的時間,各位考生可以盡情的在這裡好好的休息一下。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旅館老闆娘,面帶微笑的說道。
「休息!」
大家一聽眼睛都亮了。
明顯也鬆了一口氣的雷歐力,嘴上得意洋洋的說著自己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,下一秒卻轉頭摀著嘴乾嘔。一旁的奇犽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,要他不要再吐了。
俠客盯著那對年紀很大的老夫婦,接著轉過頭來看著韓月緒。
「雖然看起來很弱……但是有可能會發生這種好事嗎?」
「這個嘛……」韓月緒雙手環胸,腦裡回想著前三次的試驗內容,最後斬釘截鐵的說道:「沒可能吧。」
「我也是這麼覺得,以這種方式開場,大概又是一場亂七八糟的試驗。」
果不出其然,大家都放鬆了心情,面帶笑意的一邊經過老夫婦旁邊,一邊說著要好好休息一下、睡場大覺的同時,立刻被長得人畜無害的旅館主人們給攔了下來。
「各位請稍等一下。」
「嗯?什麼?」
在眾人困惑的眼神下,老夫婦神色自若的說道:「以我們這裡的住宿費,必須先各位收取一千萬戒尼。」
剛開始大家還反應不過來,只能發出類似「咦」或是「呃」的錯愕聲。隔了幾秒鐘,消化完這句話之後眾人便開始騷動了。
「一千萬……」
「居然還要收錢……」
「而且……」
「這費用也太高了吧……」
「就算是六星級的飯店,這費用也能住半年。」
此時小傑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般,轉頭看著老夫婦,有些為難的說道:「那個……我們小朋友根本沒這麼多錢。」
聽到這話雷歐力也連忙走上前,激動的指手畫腳的說道:「話說,我們看起來像是王公貴族的行頭嗎?就算是大人也不可能有這麼多錢,你們搶劫啊?」
聽到他們這麼說,倒是換老闆一臉為難了。
「沒有錢的話,我們恐怕沒辦法讓你們住宿了。」
「啊……那就算了,要花這麼多錢住這種破旅館,不如自己在島上露營還划算點。」
話一說完雷歐力便轉身要走人,接著被酷拉皮卡給攔了下來,以水源問題講述了這個計劃不可行之後,雷歐力幾乎瀕臨爆走。
「那該怎麼辦才好?這麼大一筆錢我連作夢都不敢想啊!」
雷歐力的話才剛說完,俠客便走到了老闆面前,一臉笑意的說道:「老板,出來考試哪可能帶著這麼大一筆錢,你說是吧?不過如果可以轉帳的話,一千萬倒是沒什麼問題。」
此話一出,韓月緒立刻聽見身旁的人倒抽了好幾口冷氣,沒多久甚至還有人低聲罵道:「這種有錢的公子哥,為什麼要來考獵人執照!」
那個白癡……韓月緒皺緊了眉頭。
雷歐力聽這話更加崩潰了,他立刻轉頭抓著奇犽,一邊搖晃著他一邊開口問道:「奇犽,他們跟你不是情同兄弟姐妹嗎?俠客他到底是什麼來頭?為什麼把一千萬說得好像一千塊!」
「誰跟他們是兄弟姐妹?就說了他們只是跟我家有往來!還有,你不要再晃了!」奇犽一邊反駁一邊將雷歐力的手拍掉,接著才開口回答他的問題:「以他的收入來說,這點錢大概只是零頭吧。」
奇犽的語氣好像這是件理所當然的事一般。
「零頭……不會吧,他到底是幹哪行的啊?!」
聽到這問題,奇犽倒是皺起眉頭,語氣不是很肯定的說道:「這我就不知道了,因為從來沒問過。嗯……我只能確定不是同行,不過我猜應該和我們家的性質差不多吧。」
聞言,雷歐力愣了一下。「和你家一樣,難道……咦?這麼說來,韓月緒也是嗎?」
奇犽點了點頭。「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,不過他們兩個應該是搭檔。」
「完全看不出來……」酷拉皮卡也是一臉驚奇的看著俠客和韓月緒。「他們給人的感覺明明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。」
「嗯,而且對人也很親切。」小傑點頭附議著。
奇犽忍不住白了他們一眼。「拜託……殺手又不會在臉上寫:我是殺手。」
雷歐力反駁道:「但是你看,韓月緒的手腕這麼纖細,這種事她真的做得來嗎……?」
「我勸你不要小看韓月緒,她的握力足以瞬間捏碎你的手骨。」
此話一出,所有人立刻驚呼:「真的假的?!」
奇犽一臉嚴肅的點頭:「我敢保證。」
身為當事人的韓月緒並沒有聽到這段對話,因為她早已大步走向俠客和老闆。
「轉帳的話沒有問題喔。」老闆娘笑容可掬的說道。
「那麻煩妳把帳號給我吧。」
「再加一千萬可以將房間升等喔,要不要考慮一下?」
「不用麻煩了,一般的房間就好。」
俠客手指靈活的操作著手機,很快便叫出了他想要的頁面。此時韓月緒站到了他身後,二話不說便惡狠狠的往他腰上踹了一下。
「哇──!」俠客向一旁踉蹌了下,一臉慌張的抓住差點飛出去的手機。「妳幹什麼?這樣很危險啊!」
俠客驚魂未定的轉過頭,接著他看見了皮笑肉不笑的韓月緒。
「我才想問你要幹什麼?你不會是想拿錢出來住宿吧?」
見狀,俠客有些心虛的別過頭。「有什麼關係,反正才一千萬……」
「開什麼玩笑……你怎麼老是想拿錢解決問題啊?」韓月緒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。
當年在揍敵客家山腳下也是,居然想花錢買電腦……他們可是盜賊欸!
「因為錢能夠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。」俠客倒是一臉認真的回答這個問題。
「問題可大了!要是回去之後被知道我們花一千萬住宿,肯定會被其他人一路笑進墓地裡,光是想到我就頭痛。自己丟臉不要拉我下水!」
韓月緒接著便二話不說的將俠客拉到自己身後,表情認真的看著夫婦開口問道:「沒錢的話總有替代方案吧?說吧,要怎麼做才能抵住宿費?」
聞言,老夫婦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*
不管是哪個群體,八卦流傳的速度都相當驚人。
俠客在飛行船上對韓月緒的進攻宣言,早就成為所有考生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,甚至連考官都津津樂道。所有人當中,只有小傑和韓月緒本人對此毫不知情。
韓月緒還是不懂俠客說那些話的用意,不過她本人向來採取──「想過三次還是不懂的事情就算了,反正大概也不重要」的政策,因此她很快的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,和俠客的相處模式也與往常無異。
反正他現在恢復正常了就好。韓月緒如此想道。
看到身為當事人的韓月緒是這個反應,所有人在扼腕沒好戲可看的同時,也對俠客寄予了同情的眼光。
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,對方居然還是完全聽不懂,這得遲鈍到什麼境界……這少年真是太悲慘了。
原本會對韓月緒的反應,以及眾人的目光而感到氣急敗壞的俠客,這次卻只是笑了笑,接著露出他高深莫測,同時又充滿自信的微笑。
反正這早晚是我的。
大家都在俠客的眼神中,讀到了這赤裸裸的佔有慾。
也因此,那些對俠客投去的同情目光,很快便全部移轉到韓月緒身上。
這女孩到底是做了什麼,才會招惹到這洪水猛獸……?
韓月緒對於大家的視線表示不解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尋寶啊。」
「這八成也是試驗的一環吧。」
俠客和韓月緒站在一艘殘破的船上,眼前堆了幾乎和他們一樣高的寶物山。
寶石、首飾、畫作、擺飾、武器,以及所有他們能看見的,黃金製和銀製品……只要是看起來有點價值的東西,他們都毫不猶豫的搬來了。
尋寶這件事是沒什麼問題,畢竟搜刮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他們所擅長的,但現在問題是:該怎麼從中找出真正有價值的東西?要知道,鑑定的工作從來就跟他們沒關係。
「怎麼辦?裡頭一定有東西是垃圾。」
兩人表情為難的互望了一眼。
雖然可以全部上繳,但就怕這項試驗是評分制,如果因為某些垃圾而被扣分,這樣就太不划算了。
「畢竟我們一向是由團長下令,他要搶什麼我們就搶什麼。」
韓月緒認同的點了點頭。「要再不然就是搶自己看上眼的東西。」
「這些東西我完全看不出值錢……」俠客苦惱的抓了抓頭。
「不然請團長幫我們?」韓月緒試探性的問道。
「妳是說拍照發給團長嗎?」
俠客的問題才剛問完,兩人便像是想起什麼一般,同時失望的嘆了口氣。
「不,還是忘了我剛才的話吧。」
「嗯,我也覺得這計劃不可行……」
要是讓團長看上眼的東西,他肯定會要我們揹回去給他,根本不可能留給這對夫婦。兩人有致一同的心想。
不過這個想法倒是個很好的展開,韓月緒接著立刻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。
她睜大了眼,興奮的拉了拉俠客開口道:「我知道了!我知道該怎麼辦了,雖然會降低鑑定的準確度,不過這方法可行多了!」
「……什麼方法?」俠客一臉不解的問道。
韓月緒一邊拿出手機撥電話,一邊指著那堆寶物說道:「我打電話請她幫我們,你快點拍照……啊,接通了。喂?瑪奇,妳有空嗎?」
俠客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「太好了,那妳幫我看幾張相片怎麼樣?嗯……獵人試驗要的,不過我跟俠客根本不會鑑定這種東西……沒事,妳只要告訴我妳覺得值不值錢就好,我相信妳的直覺。」
韓月緒很快的掛掉電話,接著朝俠客比了個勝利的手勢。
接下來他們就負責拍照,瑪奇會簡單的說「留著」或是「扔了」,用剽悍的直覺幫他們鑑定寶物。只要瑪奇說扔了的東西,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把它丟進海裡。
看他們一個人講電話,一個人拍照,然後兩人毫不猶豫的,將那些看起來還算值錢的寶物,一個個的隨手往海裡扔,路過的考生每個都嚇傻了眼。
托瑪奇的福,他們兩個交上去的寶物很受那對夫婦的讚賞,各自獲得了一間一等單人套房。
西索見狀,也撥電話給了瑪奇,打算提出一模一樣的要求,但他第一次話才說到一半,瑪奇就果斷的掛了他的電話。接下來他很有毅力的連打,瑪奇也很有耐心的連掛了四次之後……她就乾脆的的關機了。
「每次都這樣……約吃飯也都掛我電話……到底為什麼這麼討厭我……」
俠客再次笑得直不起腰,而西索則是看著自己的手機,變成包子臉外周身還飄著怨對的鬼火。
見狀,韓月緒有些驚訝的開口問俠客:「西索打算要追瑪奇嗎?」
「不是打算,他根本已經追三年了。」
「咦?是這樣嗎?!」
明明自己跟瑪奇的交情就不錯,為什麼她會沒發現?
看韓月緒那驚訝的神情,俠客笑著聳聳肩。
「妳如果發現這件事我才會感到意外。大家都知道這件事喔。」
「包括小滴?」
俠客沒有思考太久便點了點頭。「雖然小滴也是比較遲鈍的類型,不過她一年前就知道了吧。畢竟西索又沒有掩飾過這件事。」
「什麼嘛,為什麼只有我不知道……」
韓月緒的語氣頓時變得有些埋怨,不過她為此感到低落的時間也只有這三秒,她很快的便振作起來,一臉認真說道:「算了,知道這種事情又沒好處。話又說回來,你覺不覺得這次試驗太過簡單了?」
「同感。雖然說主題是尋寶,但這次一個考生都沒有刷掉,這感覺有點不太對勁。」俠客抬頭思索了幾秒,接著說道:「我想,這大概只是開場,真正的試驗恐怕在後頭。」
「他說讓我們休息三天,所以在這三天內肯定有事情會發生吧。」
「嘛,不管怎麼想都沒有用。總之,我們還是先進去休息吧。」
「說得也是,真發生什麼事,到時候隨機應變就好。」
他們一邊閒話家常,一邊走到了各自的房間,對於外頭大家搶著換室友的混亂毫不知情。
而這場試驗果真如他們所想像的一樣,尋寶只不過是個開端。
當晚飛行船就在眾目睽睽之下,飛離了這座孤島。
韓月緒坐在軍艦前段的桅杆上頭,而俠客站在她旁邊,兩人的衣襬以及頭髮隨風狂舞。相較於底下騷動的考生,他們只是靜靜的看著飛行船起飛。
月光投射在他們身上,這兩張精緻卻面無表情的面容,在光影間流露出的氣息,將他們與世界隔絕開來。寧靜而詭異,彷彿置身事外。
「怎麼辦呢?現在跳上去的話還來得及喔。」韓月緒抬手壓下擾亂視線的長髮,語氣平淡的說道。
「不,還是順著考官的意思走比較明智。」
俠客說完接著苦笑了幾聲。「不過留在這裡大概會很危險。」
「我無所謂,這樣會比較有趣吧。」韓月緒淺淺一笑。
「留我們在這裡如果是試驗的話,那大概分成幾種模式。」俠客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「一是要我們在有限的資源下互相廝殺,或者是互相幫助度過這三天;二是在這座什麼都沒有的孤島上想辦法求生。這兩種可能性的共通點,就是要我們想辦法活下來。而第三種則是要我們利用現有資源,想辦法抵達第四次試驗會場。」
韓月緒偏過頭,看著俠客思考了幾秒之後,舉起一根手指說道:「還有第四種可能性吧,這裡可是海上,說不定會有天災……也就是要我們想辦法在災害中挺過去。」
「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,不過那就得是相當規律的週期性災害了,否則也不可能成為考題。」
「週期性的天災嗎……這可不是開玩笑的。」韓月緒輕皺眉。
聞言,俠客苦笑了下,接著說道:「只能希望不要是妳說的這樣了。前三種要活下來還算容易,但是要對付自然災害可就沒這麼輕鬆了……」
看著底下茫然而不知所措的人們,韓月緒聳了聳肩。
「算了,在這裡揣測也沒有用,回去睡覺吧。」
「說得也是,總之一切都要等到白天才能做決定。」
兩人身影一晃,接著便隱沒在黑暗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