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司到底是什麼東西?
正當所有人滿頭問號的互望時,韓月緒卻是認真端詳了考官桌上盛裝醬料的小碟子,偏頭思考了好一下,接著悄聲招呼俠客,兩人一同溜出了試驗會場。
等到離會場有一小段距離之後,他們才停下來交談。
俠客開口問道:「妳知道壽司是什麼東西嗎?」
「大概吧。」韓月緒皺起眉偏了偏頭,一邊思考一邊回答:「以前我在我父親的食譜上看過,好像也吃過幾次……但是我也不肯定是不是同一種東西。」
聞言,俠客先是一愣,接著有意避開了她過去的記憶,開口詢問:「那我們現在應該要怎麼做呢?」
在並非對方主動的情況下,避免談到彼此的過去是他們的默契。
韓月緒思考了幾秒。
「總之,先去抓魚吧。」
「抓魚?」
「嗯,上頭要放生魚片。不過我也不知道什麼種類的魚比較好,所以只能盡量試過所有能抓到的魚。」
俠客先是皺起了眉,思考了幾秒之後才接著嘆了口氣,語氣無奈的說道:「雖然有點麻煩……不過總比在會場裡傻站來得強。」
「我記得剛才來的時候好像有經過一條小溪。」
「嗯,我也有印象,往這方向走。」
「我在抓魚的過程順便告訴你吧。」
在前頭引路的俠客,聽到這句話便轉過頭來,看著神情自然的韓月緒,有些不解開口問道:「嗯?告訴我什麼?」
「我回憶起來的過去啊。」韓月緒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。「你看起來好像很在意的樣子。」
「是有一點啦……」
俠客的視線有些飄移,顯然是因為被對方看穿而感到有些尷尬。但是他接著再度看向了韓月緒,語氣認真的開口:「雖然我是有些在意,但妳要是不想講就別說了,我也不會問的。」
韓月緒思考了幾秒,接著輕搖了搖頭。
「沒有關係,這沒什麼好隱瞞的。」
接著,她露出了一抹微笑,和往常一樣內斂的淺笑。
「對象是你,所以講出來也沒什麼關係。」
只是她的笑容裡,多了一抹先前所沒有的,淡淡的溫和。同時也添上了一抹緬懷的色彩。
此刻俠客才真的會意到,韓月緒確實找回了失去的回憶。
零碎而深刻的過去,是造就此刻的自己的基石。人類是由回憶所組合成形的生物。
那麼,這些一度失去的回憶,勢必會改變他所認知的韓月緒。
會不會,因此而失去他們所熟識的「韓月緒」……?
俠客還來不及細想,韓月緒便輕聲道出,那段塵封在心底,陌生又熟悉的回憶……
*
印象中,她每天都是在疼痛和注射當中度過的。
雪白而精密的儀器,一台又換過一台,她身邊總是圍繞著穿著白袍的大人。可是韓月緒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他們的面貌,她在意的只是其中一名女人。
她留有一頭美麗耀眼的金髮,美艷精緻的鵝蛋臉上,有著一雙和自己一樣的暗紅色眼眸。
那是她的母親,艾多琳卡‧洛夏克。
除了白皙的肌膚之外,那雙顏色奇異的眼眸,是她唯一和母親相似的地方。
她靜靜看著深綠色的液體留過透明導管,經由細小的針頭留入體內,最後迎來得是幾乎讓她慘叫出聲的疼痛。
但是多年的經驗告訴她,母親不會喜歡她的哭喊。因此韓月緒硬是咬牙忍住了,那份幾乎麻痺他的神經的痛楚。
等到針頭抽出她的身體,她的手臂幾乎沒有感覺了。
韓月緒從來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,也沒有感到痛苦或不滿,因為這就是她的日常。從有記憶以來,這就是母親表現愛的方式,所以一點也不奇怪。
她每天的任務就是迎接並且承受這不等的疼痛。
「真是驚人,對藥物耐受度這麼高的小孩,我還是第一次看見。」
「沒錯,一般連成人都要忍不住這種痛的……」
「她現在的體力、臂力、跳躍力以及各部位的肌肉力量,已經超越了一般成年人,在加上天生優異的智商……」
所有研究員的眼中閃爍著喜悅。
「她很可能成為我們研究出來的,第一名未來新人類啊!」
他們把目光一齊投向艾多琳卡,後者只是露出了迷人的微笑,沒有對此表示什麼,像是覺得這並不值得誇耀。
接著艾多琳卡才把目光移向自己的身邊。
看著靜靜站在一旁的韓月緒,艾多琳卡沉默了好一會兒,最後她緩緩露出了明媚的笑容,輕聲對著年幼的她開口道:「做得好,真不愧是我的女兒。」
聽到這句話,韓月緒立刻露出滿足的燦爛笑容,用力的點了點頭。
一天的訓練和實驗結束之後,韓月緒會獨自從地下室爬上三樓,經過了母親的房間之後,往長廊最底部的方向前進。那是她父親──韓恕容的房間。
她一推開門,便聽到了一道溫潤悅耳的嗓音。
「是月緒嗎?」
「嗯。」
韓月緒用力點了下頭,接著她關上了房門,露出了漂亮的微笑。
偌大的房間裡,家具擺設其實相當簡單,但是整個房間看起來卻非常的狹小,因為可用的空間幾乎都讓書櫃給占領了。
沿著牆邊佇立著許許多多的書櫃,架上塞著滿滿的書籍,還有許多擺不下的書被平放在櫃子上,甚至是堆在地板上。書籍內容涵括了各個領域,並且以不同的語言書寫,這個地方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小型圖書館。
而從沙發上坐起來的男人,有著一頭柔軟的黑色短髮,清秀俊美的臉龐上,有著淺淺的微笑。雖然長著一張娃娃臉,但是那雙清澈溫和的黑眸中,卻透露著穩重以及睿智,讓人覺得站在眼前的是一名可靠的智者。
他眼底隱隱透露的冷淡,在看到女孩面容的那一刻,化作為人父的溫和。
「月緒,今天測驗的怎麼樣?」
韓月緒滿臉喜悅的跑到了父親腳邊,撒嬌似的拉住韓恕容的手臂。
「爸爸,我今天被母親稱讚了喔!」
「是嗎……」韓恕容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來。
他深知女兒這話背後的含意,因此他並不能夠從韓月緒得笑容裡得到喜悅,但是對於她被當成實驗體一事無能為力的韓恕容,最後還是只得微笑著點了點頭。
「那真是太好了呢。」
「對啊。」
韓月緒輕笑了幾聲,接著拿起了被小心翼翼擺放在一旁的精裝書,一臉期待的看著韓恕容。
「爸爸,今天唸這個故事。」
「月緒……妳喜歡書嗎?」
「很喜歡。」韓月緒像是怕自己父親不相信一般,重重的點了下頭,接著重複了第二次。「真的很喜歡。」
「是嗎……那就好。」
韓恕容的表情再次回復溫和,接著他用溫柔的嗓音,輕輕道出了不屬於這世界的奇幻故事。
韓月緒很喜歡父親,每天睡前聽他唸故事,是她一天當中最期待的事。
她記得那一天,故事唸完之後,父親突然認真的對著自己開口道:
「……月緒,不要怨恨妳的母親。」
當時的韓月緒,一臉不解的抬起頭來,看向了滿臉痛苦的父親。
「為什麼爸爸要這麼說?母親有做什麼令我怨恨的事嗎?」
「妳現在還不懂,但或許過不久妳便會明白了……但是答應我,即使到那時候,也不要怨恨妳的母親,好不好?」
韓月緒看著父親悲傷的眼神,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掌,認真的開口道:「好,我答應你。」
「對不起……我們都是這麼的自私。」
韓恕容伸手將韓月緒擁入懷,像是抱著已經出現裂痕的易碎物一般,輕輕的擁著她。
「對不起,但是我還是想告訴妳,女兒,我真的很愛妳……」
「嗯,我知道喔。」
韓恕容的耳邊傳來女兒銀鈴似的笑聲,但他卻只能痛苦的閉上眼。
她記得以前父親總開玩笑的說,自己不是這世界的人,其實是某天醒來之後,發現自己的房子整個移動到了這個世界。他試了很多很多種方法也回不去,最後只得認命的在這裡住下。
當時總覺得父親是隨口胡說的,但現在想來這恐怕是事實。
韓恕容懂得很多種語言,有的甚至不存在於這世界上。他的房裡也充滿著這世界所不存在的書籍,用各式各樣的語言書寫,但是以這個世界的通用語書寫的書,卻只有寥寥幾本。
那天過後沒多久,韓月緒便開始自己閱讀父親房裡的書籍。在夜晚與父親一同閱讀書籍,享受那只有翻過書頁的沙沙聲的時間,亦讓韓月緒感到很滿足。
母親也是個蒐書狂,她特別熱愛少數部族所留下來的古老書籍,韓月緒為了閱讀那些書籍,也因此習得了各式語言。
父親的藏書當中,也有那套以這世界時空為背景的漫畫。
但是由於對內容記得不多,韓月緒便沒有告訴俠客關於那套書籍的事。
*
「所以妳才會懂得很多奇怪的語言,但卻看不懂通用語……我從以前就覺得這一點很奇怪,沒想到是因為這樣。」俠客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。
「俠客,你注意的點真的很奇怪。」
韓月緒先是無語的看了俠客一眼,接著動作俐落的將手中的魚,以念形成的手術刀劃開來,切一小塊放進嘴裡。
「不行,味道很奇怪。」
「這樣啊……那換這條試試。」
俠客從捕捉上來的大量魚種中,隨便選了一尾來比較正常的扔給韓月緒。後者則是重複著上述的動作,並且說出自己的感覺。
「但是我太不懂,為什麼要拿妳來做實驗?一般母親不是都很保護自己的孩子嗎?」
「雖然我也不是很懂,但是想想那場實驗,就會覺得那大概就是她表達愛的方式吧。」
「實驗?那場實驗是在幹嘛的?」
「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,創造出新人類──不行,這魚肉也太沒彈性了!」
「讓自己的女兒成為新人類的夏娃嗎……?這種愛真不是普通的詭異。」
「哈哈哈哈……現在看來的確會這麼想呢。」
話說到這,韓月緒像是想起什麼一般,偏過頭思考了一下。
「我記得後來實驗好像中止了,只是我想不起原因。不過那場實驗也不全然是壞處,起碼我因此獲得異常的身體素質,讓我之後在流星街能存活下去。」
「這麼說也不無道理,不過妳父母的感情還真是不太好啊……」
「不行,這種魚吃起來口感沙沙的……是這樣嗎?但那是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了。」
正將魚往她的方向扔的俠客,聽到這話險些失了準頭。
「不是吧?!」他一臉詫異的看著表情不解的韓月緒,忍不住提高音量說道:「但是他們都已經分房睡了喔,而且還不是睡隔壁,妳剛剛說他們是分別住在走廊的頭尾吧?這樣哪裡算是感情好?」
「不過後來他們更誇張呢……啊,俠客,這種魚可以!就是這種魚了!」
「什麼?!」俠客一聽連忙從地上彈起來,火速從地上的魚堆中挑出好不容易找到的魚種。「太好了,花了這麼久的時間,終於找到了!」
「我也這麼覺得……好了,那我們趕快回去吧。」
韓月緒的表情也是如釋重負,天曉得她從剛剛到現在吃了多少生魚。
「不過我還不知道壽司的做法欸。」
「我等一下會把做法告訴你,到時候只要跟著我做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。」
「說的也是。對了,妳剛剛說他們後來更誇張?」
「嗯……我再找機會告訴你吧。」
韓月緒在嘴邊豎起一隻手指,示意俠客噤聲,接著伸手指向前方。
前方傳來了人群的奔跑聲。
「看來大家似乎都知道壽司的做法了呢……但是,怎麼會呢?」韓月緒偏過頭,一臉不解的開口。
「先不管這個了,看樣子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。」俠客皺起眉頭說道。「除了前面幾個人,後面呈上的壽司如果了無新意,很快就會變得要以味道評分了。」
聞言,韓月緒連忙加緊了腳步。
「我可不覺得自己滿足得了美食獵人的味蕾。」
「我也有同感。」
兩人藏身進樹林裡,在高大的樹上靈巧的跳躍,同時避開了在一旁平地上奔跑的考生。
不過韓月緒在中途輕喊了聲俠客,對於她接下來的行動知會了聲。接著韓月緒用上了絕,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後躍出森林,落在伊耳謎的面前,在他開口發問之前便示意要他安靜跟著自己走。
伊耳謎縱然有些不明所以,但還是跟上了韓月緒的腳步。
「有什麼事嗎?」
跟著韓月緒躍進樹林的伊耳謎,等到兩人站定之後便一臉疑惑的開口。
想當初俠客發現伊耳謎其實可以正常講話的時候,氣得差點上去和他大打一架。不過他隨即問起了昏迷的韓月緒,同樣擔心的俠客便立刻忘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,開始跟伊耳謎解釋當時的情形。
反倒是接著清醒的韓月緒,被伊耳謎的慰問嚇了好大一跳。
「如果你是要抓魚的話就別忙了。」
「什麼意思,莫非壽司的做法不是那樣?」
「呃……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那樣是哪樣,不過握壽司的確是要放生魚。」
雖然還是那張詭異的臉,但是他們能夠清楚的感受到,伊耳謎更加困惑了。
「魚的話,我們試過十幾種了,這種的最適合拿來做握壽司。」
聞言,伊耳謎的眼睛睜大了一點點。
「你們知道該怎麼做?」
韓月緒點點頭。「我知道,以前也吃過。」
「幫你多帶了一條魚,怎麼樣,待你不錯吧?」
見俠客一臉得意的模樣,韓月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。
「這是我的主意吧?」
「是沒錯,但我不是也沒有反對嗎?」
伊耳謎緊盯著俠客抓在手上,才剛死透沒多久的魚,最後有些為難的開口:「但我不知道做法,也從來沒下過廚……」
俠客有些吃驚的眨了眨眼。
「那又怎麼樣?我也從來沒下過廚啊。」
像是要證實俠客的話一般,韓月緒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,指著他開口:「基本從五年前開始,就一直是我在料理他的三餐。」
伊耳謎頓時感到無語……
「握壽司如果只是要做出個樣子來其實很簡單,我會在路上告訴你們做法,到時候你們就跟著我,有樣學樣的弄出個樣子來,考官應該不會太難為你們。」
經過短暫思考之後,伊耳謎終於點點頭。
「我們快點回去吧。」
在會場裡等待考生回來的門淇以及卜哈剌,見到他們三人風塵僕僕的從門口狂奔進來,兩人忍不住同時瞪大了眼。
「你們也太快了……不是才剛出去嗎?」門淇一臉詫異的開口問道。
俠客搖了搖頭,一臉高深莫測的開口:「我們可是奪得先機的。」
卜哈剌像是想起什麼一般,拍了拍大腿開口:「啊,那兩個人是剛才從門口溜掉的。」
「沒錯,就是你們。」門淇的表情從訝異轉為充滿笑意。「該不會你們知道握壽司是什麼了吧?」
「這個嘛……」
「俠客!」
不悅的嗓音隨著菜刀撞擊砧板的沉悶聲響起。
韓月緒手拿著刀子,語氣不佳的開口:「剛才是誰說分秒必爭的?你信不信我會放生你!」
說完她立刻作勢要開始料理手中的魚。
「別別別別──我立刻就到!」
俠客飛也似的奔到韓月緒身邊的空位,全神貫注的盯著她的動作。
只是沒下過廚果然不可能一次成為米其林大廚,除了韓月緒以外,兩人皆歷經了人生當中最嚴峻的挑戰。
「啊……」伊耳謎在刮去鱗片時,幾乎刨去了半面魚肉。
「啊!」俠客在剁去魚頭時,連底下的砧板也一起分得一乾二淨。
接著他們同時露出了「殺魚好難啊……殺人簡單多了」的表情。
「我說你們,殺個魚弄上念幹嘛?」韓月緒露出無奈的表情開口道。
聞言,兩人互望了一眼,同時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。
「說的也是……啊!」俠客傻笑的同時不小心用刀毀了流理台。
「啊……抱歉。」被俠克的動作嚇到的伊耳謎,不小心捏壞了水龍頭。
「你們都夠了!料理的過程給我全程用絕,然後控制力道……又不是在開你家的試煉之門。」
「是……」俠客與伊耳謎有氣無力的開口。
在一陣兵荒馬亂之後,他們總算是趕在眾人回來之前,做出了比較能看的成品,三人同時端著自己的握壽司,走到興致勃勃的門淇面前。
在那之前,韓月緒想了想後便自願退到了隊伍最後面。
面對好幾雙困惑的眼睛,韓月緒聳了聳肩,一臉沒所謂的開口:「我這是為了你們好,要是先吃過我的壽司,你們兩個肯定沒及格的機會。」
她這一句話像是突然點醒了兩人什麼,他們同時轉過身,將自己的握壽司放到門淇面前。本來患難與共的兩人,此刻看著對方的眼神卻開始出現電流。
「要是我做得比較爛該怎麼辦?我先吧。」伊耳謎一臉嚴肅的開口。
「不,看你捏的形狀就知道,你絕對比我有天分多了。」
「不,你的刀工比我的好太多了。」
比爛有必要這麼認真嗎?
門淇和卜哈剌頓時傻眼,半天回不了神。
「剛才我多帶了一條魚給你,讓我先吧。」
「那條魚我用十萬跟你買。」
「錢是買不到一切的。」
「二十萬。」
「我才沒這麼廉價!」
他們的爭執還來不及繼續下去,身後的韓月緒便一臉凶狠的各自給他們腦門一拳!
「這種事有什麼好吵的?太丟臉了!」韓月緒神情不耐的從口袋裡掏出了硬幣。「雖然伊耳謎不是我們的成員,但就用我們的老方法解決,行嗎?」
在她可比修羅的眼神下,兩人只得收起委屈的表情,嚴肅的點了點頭。
韓月緒伸手將硬幣彈上了高空,在硬幣到達最高點的一刻,伊耳謎率先喊了:「正面。」
俠客只得聳聳肩跟著說道:「反面。」
韓月緒抓過落下的硬幣,輕輕拍上自己的手背,接著緩緩移開了手掌。
「反面,俠客先去吧。」
俠客笑開了嘴,而伊耳謎的表情雖然看不出所以然,但周遭卻很明顯的充滿了負面氣場。
賭博就是這樣,幾家歡樂幾家愁。
韓月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開口安慰道:「沒事的,往好的方面想,如果你沒被刷掉,那就代表你在做菜這方面比俠客有天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