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韓月緒在宏拉德家當醫生,信長和瑪奇等於是穩占名額。

在信長進來診療間接受體能測驗時,韓月緒隨手翻了他的偽造資料,連看都不看他一眼,便指著身後的診療椅。

「嗯……你隨便坐就好,我還有事要忙。嘛……雖然說你們其實不需要我偽造數據就能過關啦。」

「哼,本來就是這樣。」信長毫不客氣的在舒適的椅子上坐下,拿起桌上泡好的茶,給自己添了一杯。

韓月緒瞟了他一眼,然後在上頭填了些數據,打了幾個勾。

「不過還是要把數值下修到正常人的範圍,雖然我很懷疑老闆看不看得懂。」

唔……這樣數值會不會調的不夠平均……?

「我是覺得以防萬一啦,不過你的行為嘛,在我的家鄉,我們管這叫走後門。」

「噗──咳咳咳、咳咳!咳咳咳咳……!」信長毫無形象的噴茶,並且不斷捶打自己的胸口,希望能減緩咳嗽。

「啊,也叫做攀關係。」

「咳咳咳咳!妳、妳說夠了沒啊?」信長有些兇狠的瞪了韓月緒一眼,同時粗魯抹去嘴角的水痕。

「嗯,差不多了。不過你要坐一下才能出去,不然會被發現你根本什麼都沒測。」

韓月緒放下資料。「對了,離開之前記得把地板擦乾淨。」

「為什……這還不都是妳害的!」信長憤憤然的又喝了一大口茶。

「我害的?」韓月緒毫不留情的甩給對方一記眼刀,「我讓你像個嬰兒一樣喝奶還會吐奶嗎?」

「咳、咳咳咳、咳咳!咳咳咳咳……!」

「噗……信長又吐奶了!」沒有敲門就進來的俠客,正好聽到最後兩句,忍不住笑就算了,還落井下石了句。

「俠客你想幹架啊?!」

回應他的是一道極速閃現的銀光,不論是力道、速度還是角度都毫無破綻,讓注意力集中在俠客身上的信長來不及反應,銀光擦過面頰後沒入牆壁,有些許紅腫卻沒有留下任何傷痕。

韓月緒手仍是維持著剛甩出手術刀的樣子,面色不善的開口:「在這裡你給我安靜點,要是再惹出什麼麻煩我絕對會讓你後悔!而且不要說我,你自己拿著團長的那張寶物清單去找他謝罪好了。」

信長想像了一下團長皮笑肉不笑的樣子,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
「嘖,我知道了。」
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韓月緒填完表格,放下書寫板,一臉疑惑的看向俠客。「是說,你有什麼急事嗎?不然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」

「只是趁小小姐睡著的時候,來幫她拿平常吃的維他命。」

韓月緒站起身,走到桌子旁的藥櫃,拉開其中一個抽屜之後拿出了個小藥罐遞給俠客。

「這就是了。」

「謝啦!」俠客接過藥罐笑了下。

「不過下次你只要跟我說一聲,我就會幫你拿過去了。如果讓老闆知道你擅自離開小小姐,他應該會直接把你開除吧。」

「說的也是。不過我想應該不會有下次了。」

韓月緒先是腳步一頓,面帶疑惑的轉身開口:「什麼意思?」

仔細端詳俠客那胸有成竹的驕傲神色,韓月緒頓時靈光乍現,並且驚愕的瞪大眼。「你已經成功了?」

俠客露出他如狐狸一般狡詐的微笑。

「太好了,俠客你效率真高!」韓月緒露出難得一見的燦爛笑容,連那清澈的眼眸中也感染了些許難得的笑意。「我就知道交給你準沒錯的,什麼女人到你手裡都會變得服服貼貼。」

俠客的微笑在聽到後面那句話時瞬間垮掉,他面色略微陰沉的低喃:「哈哈,哈哈……嘛,倒也不是什麼女人都會順我心的……」

「你說什麼?」韓月緒眨了眨眼,表示不解。

信長拍了拍俠客垮下的肩,同情的意味濃厚。

「唉,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,不過你知道的,你們這種人就是……沒挑戰性的遊戲不好玩嘛,是不?」

「……被你們安慰我真是覺得超不爽的!」

「別這樣,雖然你有的時候真的是欠揍了點,不過就這點來講,我們都滿同情你的。」

「雖然早就知道了,不過聽別人親口說出我們都很同情你這種話,實在是讓人忍不住覺得自己超悲哀的……」俠客一瞬間表情有被雷到的感覺,看樣子心裡的打擊實在是不小。

完全不能理解兩人交談內容的韓月緒,一如往常的自動忽略這件事,自顧自的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。

「你們應該是立即上任的,所以可以立即接應我們,這樣的話計劃那部分就可以……那另一部分就可以改成……這樣效率比先前高多了……」

見韓月緒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的談話,信長感到沒趣的撇嘴,然後提出另一個問題。「對了,你們眼睛顏色和頭髮顏色到底是怎麼弄的?那是原本的頭髮?」

「沒錯,這是利用韓月緒偶然間發明的藥,雖說不錯用,但是沒有預防措施的話也可能……」

俠客用著信長可以理解的語言,簡單解釋藥的用途和副作用。期間信長的表情實在不能說是和顏悅色,他看起來簡直像是絕症末期,再活也活不過一個月的老人。

「俠客,真的,我雖然不懂你到底看上她哪一點,不過看在我們還是有幾分交情的份上,下次我要惹韓月緒你一定要阻止我。」

「哈哈哈,請恕我拒絕。你忘了?我從不放棄看好戲的機會喔!」

「俠客!你這個有女人就不要朋友的傢伙!」

「你在說什麼啊?信長你一定是誤會什麼了,我們什麼時候是朋友了?」

「俠客你這傢伙就不要哪天後悔!」信長咬牙切齒說完後,忍不住瞄了仍在自言自語的韓月緒一眼,「不過啊……俠客,你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欸。」

俠客頓時臉色一沉,訕訕然道:「哈、哈哈……我早就習慣了。」

「不過說認真的,你到底喜歡她哪一點啊?就長相氣質來說的確是極品啦,聽說上次被推進貴族拍賣會,還喊價喊到兩億戒尼以上。但是說實在的,我完全不敢招惹這種女人,腦袋精明就算了,連身手都強悍成那樣,最可怕的是她的職業!如果哪天跟她吵架了,我敢打賭一定會死得很難看!」

「我又不是你,才不會隨便就跟人吵架,而且我們團裡哪個女人不是腦袋精明又身手強悍?不喜歡思考、反應不夠快的人相處起來很累的,再說明明就是你們的智力……咦咦咦?!不對啊,你怎麼會知道貴族拍賣會的事?甚至連喊價都知道!」

「唉呀這不是重點!你以為我們團裡有秘密可言嗎?」

俠客嘴角一抽。「……原來沒有嗎?」

「其實是有啦,但是不知道為什麼,你們兩個的八卦總是傳得特別快。」

俠客勾起有點扭曲的微笑,額冒青筋的開口:「我都不知道,原來你們這麼關心我啊……小的我真是受寵若驚。」

信長驕傲的揚了揚下巴,哼了一聲說道:「可不是嗎?你這才知道!」

「你這個……」

一瞬間氣血往腦袋湧,俠客險些按捺不住罵出聲。不過平時修為就不錯的他,最後還是硬忍了下來,深呼吸了三次之後才面無表情的開口:「我是說真的,其實我是會生氣的喔……不過我想你應該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吧。」

信長認真的點了點頭,俠客無語問青天。

神吶……上帝啊……還是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存在都好,要不要告訴我上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?什麼樣的滔天大罪讓您這樣懲罰我,讓我這輩子遇上這種白癡。還是因為我有什麼特質吸引了這種人?只要您願意告訴我,不論優點缺點小的我都願意改……

受不了有人在自己辦公室裡說相聲的韓月緒,一臉嫌惡的開始趕人。

「好了好了,你們都該滾蛋了。記住啊,出去不要再給我惹事了,尤其其是信長!還有,要記得裝作不認識彼此,不然很容易起疑的。」

「是是是……妳以為妳是老媽子啊?嘮嘮叨叨的煩死了。」信長沒勇氣開口回罵韓月緒,但是被罵得窩囊的他還是忍不住自言自語。

就算他自認有壓低音量,但是在聽力不凡的兩人耳裡,簡直清晰的像當場指著韓月緒罵。

俠客臉色倏地刷白。

信長啊……你剛剛不是才說不要惹韓月緒的嗎?你老是這樣嘴巴動得比腦子快,這樣叫我怎麼來得及阻止你啊?!

不出俠客所料的,韓月緒的動作停頓了0.3秒,然後笑容可掬的轉過頭來,用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神盯著信長瞧,從那纖細的身子裡開始散發出負面氣場,讓她絕美的容顏蒙上濃濃的詭譎,緊接著連室內溫度和採光都開始急速下降。

「嫌囉唆就證明給我看啊……證明你不會總是給人家添亂啊!」

韓月緒沉下臉來微笑,那笑容要說多有殺氣就多有殺氣,現在的韓月緒像極了她的老本行:死神。

「說實在的,還好我不是你媽,不然我一定在你出生那天就掐死你!沒事了就趁我還沒反悔之前,快給老娘滾出去!不然我一個忍不住就來為民除害替天行道,回饋社會報效國家!」

被殺氣震撼到的信長,額間開始冒細汗,同時以最快的速度,佯裝鎮定的跟著俠客走出房間。

說實在的,出了流星街,外面什麼樣的好貨色沒有?可俠客偏偏還是喜歡這兇狠的女人。

在帶上門之前,信長瞥見韓月緒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冰冷,以及嘴角稍縱即逝的淺笑,他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
他倒底是看上韓月緒哪一點啊…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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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是新月,幾乎沒有照明效果的月光,投射在宏拉德家精心照料的花圃間。在微風吹撫下輕輕搖曳的花草,忽明忽暗的景致讓人感到有些詭譎,甚至是有些慘澹。白日仔細修剪過的造景用的樹木,現在看起來卻像是張牙舞爪的妖怪,美輪美奐的宅邸,入夜後卻令人感到莫名的恐懼。

兩名站在側門站崗的警衛,對此一景象似乎早已免疫,警戒之餘還能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話家常。內容不乏雇主家的八卦、生活瑣事、工作上的抱怨等等。

氣氛相當融洽,看似與以往任何一個夜晚相同。但是今夜,老天好似鐵了心要給他們個驚喜,一抹耀眼的金黃劃破夜色……

「誰?!」

兩名全副武裝的警衛瞬間面露凶光,朝著半身仍陷於黑暗中的人影斥喝。眼中除了警戒外還多了些許殺意,兩隻手不約而同的探向腰際,準備隨時拔槍射擊。

「是我。退下。」

一把嫩致的嗓音,在黑暗中顯得那麼格格不入,但那不怒自威的嗓音,緩步走出陰影處的嬌小身軀,那頭明顯保養得宜的金色捲髮,讓兩人瞬間理解來人的身分。

「小姐。」

面對雇主的小女兒,兩名警衛立刻挺直驅幹行禮。

莉菈沒想浪費時間,兩人的頭甫抬起,她便以不容置喙的語氣開口說道:「這裡沒你們的事了,你們今天提早下班,回去吧。」

「這……」

同時與多年的搭檔交換了一個眼神,兩人的神色間不難看出猶豫和遲疑。

「小姐,這恐怕不妥,屆時老闆若怪罪下來……」

莉菈不耐的擺了擺手,口氣稱不上溫和的打斷警衛。「放心,我爹地那裡我會交代清楚,不會讓你們難為。」

「可是,這……」

「我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,你們還有什麼意見?」

見警衛仍舊沒有退開的意思,莉菈的表情一沉,清脆的嗓音隱隱透露著寒意。

「不要再讓我多說一句,退下。」

兩名警衛顯然不懂小姐究竟有何意圖,但受雇於人,他們也不好多問些什麼,只得在彼此達成共識後,再次行禮,悄然離開……

望著漆黑無邊的夜色,確定兩名警衛的身影消失後,莉菈輕輕嘆了口氣,隨後露出一抹調皮的微笑。

「俠客,韓月緒,可以出來囉。」

一對各有特色的男女,就像是變戲法般,從黑暗中瞬間顯露出身形。那精美的容顏,以及兩人特有的,那不容忽視的氣場,理應是難以在兩名資深警衛的眼皮下,掩飾自己的身影,但他們卻像是此舉毫無難度的成功了。

看在莉菈眼中,他們只是像平常一樣站著,但無論是氣息還是存在感,都低的讓人輕易忽視。不要說是警衛了,連原本就知道他們所在之處的莉菈,都難以發現他們的存在。

「就連身體輪廓感覺都很模糊……真是太奇怪了。」莉菈有些不解的皺了皺眉,好奇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游移,希望能得到滿意的解釋。

「這個嘛,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訣竅。小姐不用太上心的。」

明確接收到莉菈眼神示意的俠客,笑意更深了些,但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。

見狀,韓月緒也配合著俠客,開口轉移小姐的注意力。

「現在是離開的好時機,再晚恐怕會有變數。可以請小姐帶路嗎?」

城府顯然沒有父親或是姐姐深的莉菈,很快的被轉移注意,露出單純甜美的微笑。如同初次替人跑腿,完事後試圖討賞的孩子,難掩得意的微笑。

「好啊,跟著我走喔,我帶你們去爹地的藏寶庫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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